葉凡撐著膝蓋從沙地上站起,右腿還在發麻。他低頭看了眼腳下的黃沙,風剛吹過,留下一道淺痕,像被刀劃開的口子。
他沒停下,抬腳往前走。
每一步踩下去,經脈裡就像有東西炸開。熱流順著四肢往上沖,燒得他喉嚨發乾。他咬住後槽牙,把那股勁壓下去,繼續邁步。
行字秘在體內運轉,腳步輕了些,但代價是輪海翻騰得更厲害。太陽本源不受控地跳動,像要破體而出。他不敢深想,隻盯著前方。
遠處那座塔影還在,比剛才近了一點。
他知道不能停。一停下來,氣息就會斷,反噬會立刻吞了他。他必須趕在身體徹底失控前抵達雷音寺。
風從側麵刮來,帶著沙粒打在臉上。他眯著眼,左手按住胸口,那裏有一道青白光暈閃了一下,隨即沉寂。玉佩的力量已經弱到幾乎感應不到,護不住他了。
他喘了口氣,抬起右手,指尖在空中劃了一道符印。這是太陽真經裡的封脈法,隻能用一次,用了之後三天內無法再調動輪海。但現在顧不上以後的事。
符印落下,心口一緊,那股躁動的熱流被暫時壓住。他感覺整個人輕了一下,腳步加快。
可剛走出十幾丈,封脈的效果就開始鬆動。熱意從脊椎一路往上爬,頭頂像是被人用鐵棍砸了一下。他晃了晃,一隻手插進沙地穩住身體。
眼前黑了一下。
幻象來了。
他看見汐月躺在廢墟裡,身上都是血,手伸向他,嘴在動,卻聽不見聲音。他想過去,腿卻不聽使喚。地麵裂開,火浪湧出,把她捲了進去。
他猛地閉眼,指甲掐進掌心。
疼讓他清醒。
他睜開眼,風還在吹,沙穀依舊,塔影清晰了一些。
不是真的。是反噬帶來的假象。
他吐出一口濁氣,慢慢站起來。
不能再靠封脈術了,用了也沒用幾次。他得靠自己撐過去。
他想起黑皇那張信箋。字跡潦草,語氣不耐煩,像平時一樣欠揍。但就是這隻狗,在他最危險的時候送來了訊息。
他不知道黑皇是怎麼知道他出事的。也許是因為他們一起經歷過太多次生死,彼此的氣息早就記住了對方的狀態。又或者,那隻狗根本就沒走遠,一直在暗處看著。
這些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信上寫的地點是真的。雷音寺就在前麵。
他重新邁步,速度慢了下來,但步伐更穩。
不能急。急了會死。
他開始數步數。一步,兩步,三步……每走一百步就停下來調息一次。哪怕隻緩幾息時間,也能讓經脈裡的灼痛減輕一點。
天色漸漸變了。白天的熱氣退去,夜晚的寒意爬上麵板。他穿得單薄,衣服在之前的戰鬥中撕開了幾道口子,冷風直接鑽進來。
外冷內燙,兩種感覺同時折磨著他。
他抱緊雙臂,繼續走。
中途有一次,他差點跪下去。右腿舊傷突然抽搐,整條腿失去知覺。他在原地蹲了半刻鐘,直到血液重新流通,才扶著一塊岩石站起來。
他沒回頭。身後隻有風聲和流動的沙。
他知道汐月不在那裏。她在他出發前就醒了,能照顧自己。她說過等他回來。
他也說過會回去。
這句話成了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東西。
“再一步。”他低聲說,“再一步就能到。”
話音落,腳下踏出一步,身形掠出數十丈。
行字秘再次發動,這次他沒有壓製速度。塔影越來越清楚,不再是模糊的輪廓,而是能看清塔尖的形狀——那是佛門常見的七層寶塔,頂端鑲著一塊暗金色的金屬片,反射著微弱的光。
他看到了通往寺廟的路。
一條被風沙半掩的石道,從沙穀盡頭延伸出來,通向高坡上的古寺。道旁立著殘破的石燈,有些倒了,有些還立著,裏麵空空如也。
他踏上石道。
腳底傳來堅硬的觸感,和踩在沙地上的感覺完全不同。這讓他精神一振。
還有五裡。
四裡。
三裡。
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,不隻是因為奔跑,更是因為希望。
雷音寺是真的存在,不是幻覺。
他加快腳步,幾乎是奔了起來。
可就在距離寺廟隻剩兩裡的時候,輪海猛然一震。
太陽本源衝破封印,狂暴地湧入經脈。他悶哼一聲,嘴角溢位血絲。視線開始模糊,雙腿發軟,但他沒有停下。
他拖著身子往前走,一隻手扶住路邊的石燈柱,借力撐住身體。
“快到了……”他喃喃,“隻剩一點路了……”
石道盡頭,寺廟的大門出現在視野中。兩扇木門半開,門板腐朽,上麵刻著褪色的符文。門前台階上有落葉堆積,風吹過時輕輕滾動。
他看見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,字跡斑駁,但仍能辨認——大雷音寺。
他終於到了。
他站在最後一級台階下,抬頭望著那塊匾。
風吹動他的衣角,頭髮貼在額頭上,滿是汗水和沙塵。
他抬起腳,踩上第一級台階。
就在這時,體內最後一道防線崩塌。
太陽真經徹底失控,熱流如洪水般衝垮所有經絡。他身體一僵,喉頭一甜,噴出一口血霧。
血落在台階上,濺開一片暗紅。
他沒有倒下,一隻手扶住門框,指節用力到發白。
另一隻手緩緩抬起,指尖離那扇半開的門隻有幾寸。
隻要推開它,就能活。
他用盡最後的力氣,向前傾身。
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
門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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