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踩進滾燙的沙地，腳下一滑，身子晃了晃。他單膝跪下，一手護著懷裏的汐月，另一手撐住地麵穩住自己。風從遠處吹來，帶著燒焦的味道。他抬頭看天，黑煙還在翻騰，神墟那邊已經沒有完整的陸地了，隻剩一些碎塊在空中飄，偶爾掉幾塊石頭，砸進沙子裏沒了聲音。
他喘了口氣，把汐月輕輕放在地上。她的臉很白，但呼吸比剛才穩了些。他脫下外衣疊好，墊在她頭下，動作很輕。做完這些，他才伸手進懷裏，拿出那塊玉佩。
玉佩是青白色的，表麵光滑，上麵刻著五個字：“荒天帝親製”。他盯著看了幾秒，握緊了它，掌心傳來一陣溫熱。他閉上眼，慢慢用神識探進去。
意識剛進入，畫麵就出現了。
星空下站著一個高大的人，穿著古老的戰甲，背影筆直。他拿著這塊玉佩，聲音不高，卻很清楚：“這玉能擋一次死劫。”
旁邊有幾個人站著，都低著頭，沒人說話，也沒人問為什麼。他們聽完就走了。
畫麵到這裏就沒了。
葉凡睜開眼，發現手心出了汗。他還看著玉佩，突然它震動了一下，化作一道光，鑽進了他的手掌，順著身體進入體內。
那道光直接飛向輪海秘境，在他體內的太陽旁邊停下。它沒融合，也沒擴散，就那樣浮在那裏，像一塊護身符。他用神識碰了碰，感覺不到攻擊，也不能增強力量，但它存在感很強。每次他累了，就會有一股溫和的力量湧上來，讓他還能撐住。
他知道，這東西會在最危險的時候救他一次。
不是用來打架，也不是逃跑，而是當他快要死的時候，替他擋住那一擊。
他收回神識，低頭看汐月。就在玉佩進入體內的瞬間，他看到她的睫毛動了一下。他靠近一點，耳朵貼到她嘴邊。
她嘴唇微張，說了兩個字：“等等。”
聲音很小，像是夢話，但他聽清了。
他沒動，也沒回應，隻是把她往自己這邊挪了挪，讓她靠得更近些。風吹過來，沙子打在衣服上，發出沙沙聲。他坐下，盤起腿，一隻手放在膝蓋上，另一隻手搭在她肩上，怕她被風吹走。
遠處天空還是昏暗的，裂縫還沒合上。但他知道，追兵暫時不會來了。神墟塌了，禁地亂了，那些勢力現在顧不上找人。他可以休息一會兒，哪怕隻有片刻。
他開始檢查自己的狀態。
太陽本源還在，但消耗很大，運轉起來有點吃力。胸口的骨片很安靜，和玉佩之間好像有點聯絡，但說不明白。他試了試行字秘，還能用，但撐不了太久。身上有不少傷，肋骨裂了，手臂有燒傷，都是衝出空間亂流時留下的。好在都不嚴重。
他靠著身體慢慢恢復，一點點把氣息壓穩。
汐月又咳了一聲，這次比之前重。她皺了眉頭，手指動了動，像是想抓什麼。他立刻握住她的手，感覺她的手比剛才更燙了。
“我在。”他說。
她沒睜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再說話。
他沒鬆手，就這麼坐著，等她再說什麼。
時間過去，沙地的溫度降了下來。白天的熱氣散得快，夜裏開始變冷。他重新披上衣服，蓋住兩個人。頭頂的星星露出來，稀稀落落，不像以前那麼亮。
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。
荒天帝留下這塊玉佩，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會走這條路？九龍拉棺送他來北鬥，吞天罐保他安全，現在又有玉符自動認主。這一切太巧了，不像偶然。
可如果真是安排好的，那他自己算什麼？
他甩開這個念頭。不管有沒有命運，他做的事都是他自己選的。救汐月不是因為誰安排，而是他不想看她死。
他低頭看她一眼，發現她眼角濕了。
他抬手擦了一下，指尖沾到了水。不知道是汗還是淚。
他收回手指，握成拳頭。
這時，汐月的手突然用力捏了下他的手腕。
他馬上低頭。
她眼睛還是閉著，但嘴唇在動，聲音清楚了一點：“別……丟下我。”
他看著她兩秒，點頭：“我不丟下你。”
她手上的力氣慢慢鬆了，呼吸又輕了。
他坐在原地沒動，手還被她抓著。風吹過耳邊，帶來沙子滾動的聲音。天上一顆星突然滅了，像是被吞掉了。
他抬頭看了幾秒。
然後低下頭，繼續守著她。
沙漠安靜下來，隻有風在吹。
他左手按在胸口，感受著輪海秘境裏那枚玉符的存在。它靜靜待在那裏，不說話，卻讓人安心。
他知道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
但現在，他隻想讓她多睡一會兒。
汐月的手指微微彎了彎，又一次勾住了他的手腕。
他沒有掙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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