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手裏還拿著那塊骨片,手指緊緊攥著,指節都發白了。他低頭看著掌心,骨片上的裂紋還在,但之前那種死氣沉沉的感覺不見了。骨片開始發熱,溫度越來越高,像被火燒一樣。
他皺了皺眉,把骨片抬起來看。
裂紋裡透出一點光,一閃一閃的,很有規律。這不像是壞了,倒像是有了反應。
汐月靠在他肩上,呼吸很輕。她剛醒過一次,說了三個字就又睡了過去。現在她一點力氣都沒有,站都站不住。
葉凡一手摟著她,另一隻手抓著骨片。他剛想說話,地麵突然一震。
腳下的廢墟裂開一條縫,石頭滾下去,掉進黑暗裏沒了聲音。天上的雲也亂了,翻來翻去,好像要塌下來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收起骨片,雙臂抱緊汐月,用力一跳。身體剛離開地麵,一塊大石頭砸在他剛才站的地方,碎石飛濺。
風吹過耳邊,他控製方嚮往高處飛。可飛到半空時,骨片突然更燙了,幾乎拿不住。同時,一股力量從下麵拉他,拽著他的意識往下走。
不是危險,是吸引。
他咬牙改變方向,壓低身子,朝那片煙塵衝去。氣流很亂,好幾次差點摔出去。汐月的頭晃了一下,他立刻收緊手臂,護住她的背。
穿過一層厚厚的灰霧,下麵的東西慢慢看得清楚了。
一座小廟立在廢墟中間,周圍什麼都沒有,孤零零的。它很舊,屋簷破了,門框歪了,但它從地下升了起來,像是被人從底下推上來的。
葉凡落在廟前五步遠的地方,腳剛落地,地麵又是一震。裂縫快速蔓延,一直延伸到廟的底座。
他盯著那扇半開的門,沒有猶豫,抱著汐月快步走進去。
廟很小,中間放著一張石台。台上有一塊玉佩,青白色,表麵很光滑。走近後,他看清了上麵刻的字——“荒天帝親製”。
五個字很清楚,每一筆都很古老。
他伸手去拿。
手指剛碰到玉佩,空氣一下子變緊。牆上的符文亮了,一圈圈發出暗紅的光。那些線條動了起來,順著牆爬到地上,圍成一個圈。
禁製啟動了。
葉凡沒退,一把抓起玉佩。就在玉佩離開石台的瞬間,整座小廟劇烈搖晃。屋頂炸開,木樑斷裂,四麵牆也開始倒塌。
他迅速把玉佩塞進懷裏,轉身往外跑。
剛踏出廟門,身後轟的一聲,小廟變成碎片。泥土翻起,地麵塌陷,原來廟的位置出現一個深坑。
遠處的震動越來越強。
天上裂開了,不是一道,是很多道。黑色的縫交錯分佈,像一張大網罩住了整個神墟。有些地方開始掉落碎塊,那是空間在碎裂。
葉凡抱著汐月往後退,每一步都踩得不穩。他回頭看了一眼,發現七大禁地那邊升起黑氣,直衝天空。
他知道這裏撐不了多久了。
必須走。
他調動體內剩下的力量,準備用行字秘逃出去。可就在他要跳起的時候,懷裏的玉佩突然傳來波動。
不是熱,也不是光,是一種聲音。
很輕,像有人在耳邊說了一個字。
他停下動作,手摸向胸口。
玉佩安靜了。
但那個資訊留在了腦子裏——一個位置,一條路線,指向某個地方。
這不是結束,是開始。
他收回手,深吸一口氣,再次躍起。
腳下大地徹底裂開,岩漿噴出,火光照亮半邊天。空中全是掉落的石頭和斷裂的空間。他貼著低空飛,躲開最危險的地方。
汐月一直沒醒。
她的臉貼在他胸前,隨著飛行輕輕晃動。他用手牢牢抱住她,另一隻手擋在前麵,擋住迎麵而來的風和碎石。
前方有一塊懸浮的石頭平台,比別的大,也更穩。他看準時機,落了上去。
剛站穩,平台邊緣就塌了一角,石頭滾進虛空,再沒出現。
他低頭檢查玉佩還在不在。確認沒事後,才抬頭看向來路。
整片神墟正在下沉。
地麵像布一樣被撕開,露出下麵無盡的黑暗。那些宮殿、祭壇、古碑,全都在毀滅中化為塵埃。火光在空中亂竄,雷電劈下,打得空氣劈啪響。
這裏再也回不去了。
他把汐月往上託了托,讓她靠得更牢。她的手指微微彎著,搭在他手臂上。
他還記得她說的那句話。
很簡單,卻很重。
他不再多想,調整呼吸,準備繼續走。
可就在這時,懷裏的骨片又熱了一下。
這次不一樣。
它和玉佩之間有了聯絡,兩種氣息在胸口碰在一起,形成一根細線,指向遠方。
他順著那個方向看去。
天邊有一道淡淡的光痕,藏在烏雲後麵,若隱若現。
還沒完。
他抓緊汐月,雙腳用力一蹬。
平台炸裂,他借力飛出,沖向那道光痕的方向。
身後,最後一塊陸地沉入深淵。
岩漿湧上來,吞沒了所有痕跡。
他飛在空中,耳邊是風聲和空間撕裂的聲音。前麵還是很暗,但那道光痕越來越清楚。
忽然,汐月咳嗽了一聲。
他立刻低頭。
她的眼皮動了動,嘴唇微張,好像想說什麼。
他放慢速度,靠近聽。
她的聲音很弱,隻有兩個字:
“等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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