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靠在一塊斷掉的石頭上，右手還放在汐月背上。她的呼吸比剛才穩了，胸口輕輕起伏。他低頭看她蒼白的臉，又抬頭看了看天。那道裂痕不見了，好像從來沒出現過。
風吹著灰撲到他肩上，他沒動。左手慢慢抬起來。
掌心裏有一塊骨頭碎片，邊緣粗糙，顏色發黑。這是他很久前拿到的東西，一直不知道有什麼用。可剛才，它突然變熱了，像是被什麼喚醒了。
地麵輕輕抖了一下。
不是遠處傳來的，是腳下的廢墟在動。一道微弱的光從石頭縫裏透出來，像水一樣散開。接著，一個人影慢慢出現。
是個女人，身材瘦，穿著白色的長裙。她沒有腳步聲，也沒有呼吸。整個人像是由光組成的。她站在那裏，看著葉凡和汐月。
葉凡立刻繃緊身體，想站起來，卻發現腿使不上力。他隻能坐著，一隻手護住汐月，另一隻手緊緊抓著骨片。
女人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聽得清楚。
“你們之間的聯絡，不是巧合。”
她說這話時，沒看葉凡，而是看著他們挨在一起的手臂。葉凡這才發現，自己的左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蓋在汐月的手背上。兩人的麵板貼著，溫度差不多。
“這塊骨片，是你和她連在一起的關鍵。”她說完，抬起手指向葉凡的手心。
骨片猛地一震，發出一聲輕響。葉凡腦子裏突然衝進一股資訊——不是畫麵，也不是聲音，而是一種感覺。像是一顆種子在他心裏生根發芽。
他皺眉，額頭冒汗。
女人繼續說：“荒天帝留下它，不隻是為了對抗黑暗。他還知道你們會相遇。”
葉凡喉嚨發乾，終於說出一句話：“你是誰？”
女人沒回答。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，眼神有點複雜。像是遺憾，又像是放下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低聲說：“我等的人，本不該是你。”
這句話說完，周圍空氣好像停了一瞬。葉凡心裏一緊，還想再問，卻發現她的身影開始變淡。
“以後的路，很難。”她最後說了這一句，聲音越來越小，“但既然你接下了這份因果，就得走下去。”
話沒說完，她的身形就散了，變成點點光，隨風消失。
廢墟恢復安靜。
葉凡坐在原地，骨片不再發熱，但那種被觸動的感覺還在。他低頭看汐月，發現她的眼皮輕輕抖了一下。
他想起很多事。
太陽神泉邊，她替他擋下那一擊；山洞裏，她用自己的靈力救他；還有剛才，輪迴印落下來的時候，她明明可以逃，卻沒有走。
這些都不是安排好的。
是他選擇了讓她留在身邊，也是她一次次選擇留下來。
他慢慢抬起左手，把骨片緊緊攥住。手指用力，指節發白。他盯著手心看了很久，然後低下頭，在汐月耳邊說：“不管前麵多難，我都會保護你。”
汐月沒睜眼，但她放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。
葉凡感覺到了，伸手過去，輕輕握住。
她的手很涼，但他能摸到脈搏在跳。
他靠著石頭，調整呼吸。體內的太陽本源還在運轉，荒古聖體的力量一點點恢復。傷口還在疼，但不像之前那樣劇烈。他知道，再過一會兒就能站起來了。
可他不想動。
現在最重要的是守著她。
他閉上眼，回想剛才的話。荒天帝、因果、羈絆……這些詞壓得他喘不過氣。但他明白一點——不管背後有多複雜，他都不會放手。
風又吹起來，帶著燒焦的味道。
旁邊瓦礫堆上滾下一顆小石頭，砸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一聲。
就在這時，汐月忽然咳嗽了一聲。
葉凡立刻睜眼，低頭看她。她眉頭皺起，嘴唇動了動，好像想說什麼。他趕緊扶正她的頭，輕拍她的背。
“別急，我在。”
她沒回應，但呼吸變得深了些。
葉凡鬆了口氣，重新靠回去。他看向遠處，戰戟還插在五步外的地裡。戟身彎了，表麵有裂紋。那是他拚盡全力留下的。
他記得揮出最後一擊時，全身骨頭都在響。也記得輪迴印逼近汐月時，那種快要窒息的恐懼。
但現在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她還活著，還靠在他身邊。
他低頭看她的臉，伸手撥開她額前亂掉的髮絲。動作很輕，怕吵醒她。可就在指尖離開的瞬間，汐月的手指忽然收緊，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氣不大，但讓他清醒過來。
他愣了一下，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你想醒了？那就別睡了。”
汐月睫毛顫得更厲害。她慢慢睜開眼，視線模糊了幾秒，纔看清他的臉。
兩人對視，都沒說話。
過了幾息，她嘴唇微動，聲音很輕：“我信你。”
葉凡心頭一震。
他沒想到她會說這個。他以為她會問發生了什麼，或者閻羅殿主去了哪裏。可她隻說了這三個字。
簡單，卻很重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點頭：“我說話算數。”
汐月嘴角輕輕翹了一下，又閉上了眼。這次不是昏迷，是累了想休息。她的手還抓著他的手腕，沒鬆。
葉凡也沒抽走。他任她握著，另一隻手依舊緊緊捏著骨片。
風停了。
遠處碎石堆上，一隻斷掉的石臂躺在土裏。指尖朝天，像死前指著某個方向。
葉凡看了一眼，收回目光。
他低頭看掌心，發現骨片表麵多了一道極細的裂紋。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。
他盯著那條縫，慢慢合攏手指。
裂紋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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