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的戰戟壓在輪迴印上，那道裂紋越來越大。他的手已經沒力氣了，骨頭也快撐不住了，但他不能鬆手。他知道，隻要他停下，汐月就真的沒了。
黑光包裹著汐月，她的身體越來越淡，連輪廓都看不清了。她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很小：“葉凡……別管我……你走……”
他聽見了。
可他不能走。
也不能停。
他把最後一點力氣用在右手上，戰戟狠狠壓下，金焰順著戟身衝上去，燒得輪迴印嗡嗡響。黑光晃了一下，好像要裂開。
這時，天空裂開了。
不是被力量撕開的那種，是一條筆直的線，從高處一直劃到天邊。沒有聲音，也沒有震動，就像有人拿刀把天割開了。
一個人走了出來。
她穿著白衣服，長發垂著，腳步很輕。她沒看葉凡，也沒看戰場上的廢墟和血跡，隻是抬起手。
一口黑罐出現在她手裏。
罐子不大，上麵有古老的花紋，看不出是什麼做的，也沒有任何氣息。但它一出現，周圍就安靜了。風也不吹了。
她抬手一揮。
黑罐飛出去，迅速變大，像山一樣高。罐口朝下，對準閻羅殿主和他手裏的輪迴印。
殿主感覺到危險，立刻想收回法寶。但輪迴印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住了，動不了。他抬頭看向空中的女人，臉色變了。
“你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罐口突然張開。
一股強大的吸力爆發，直接把他整個人連同輪迴印一起扯離地麵。他想反抗，雙手死死撐住地麵，石頭在他手下碎成粉末，可他還是被一點點拉向罐口。
葉凡也被氣流帶得後退幾步，但他緊緊盯著空中。他的戰戟還舉著，金焰還沒滅，但他忘了攻擊。
罐口合上。
轟的一聲，天地恢復平靜。
黑罐變小，落回女人手中。她站在半空，第一次看向葉凡。
葉凡抱著汐月，跪在地上。汐月不再透明，黑光消失了，但她閉著眼，呼吸很弱。他摸了摸她的鼻子，確認她還活著，才抬起頭。
“你是誰？”他問。
女人沒回答。
她看著他，眼神很冷，像在看一個不相乾的人。過了一會兒，她說：“你身上，有我等的因果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。
身影慢慢變淡，像是融進了空氣裡。葉凡想叫住她，卻說不出話。
她消失了。
隻留下一句話，在廢墟上飄著。
葉凡低頭看懷裏的汐月。她臉色很白，睫毛輕輕抖了一下。他伸手撥開她額前濕掉的頭髮，動作很輕。
四周很安靜。
剛纔打鬥的地方隻剩一個深坑。戰戟插在不遠處的地上，金焰已經熄了，戟身有點彎。他的右手還在流血，血滴在地上，留下一個個紅點。
他想站起來，腿一軟，又跌坐回去。
太累了。全身都在疼，骨頭縫裏像紮了針。他靠在一塊斷石上，把汐月抱緊了些。
她還活著。
這就夠了。
他閉眼喘了幾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看向遠處的地麵。
黑罐不見了。
輪迴印也不見了。
閻羅殿主就這樣被收走了，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。那個能掌控生死、抽取靈魂的強者，就這麼消失在一口罐子裏。
他不知道那女人是誰。
也不知道“因果”是什麼意思。
但他記得這個名字——吞天魔罐。以前聽人說過，那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寶物，曾在亂古年間出現過一次，後來就沒了。
現在它出現了。
而且是她用的。
葉凡看著天空裂開的地方。那裏已經合上了，什麼痕跡都沒有，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可他知道，一切都變了。
他低頭看汐月，發現她的手指動了一下。他趕緊握住，低聲說：“我在。”
她沒睜眼，但嘴角好像輕輕動了動。
風又吹了起來。
帶著灰燼和泥土的味道。遠處有碎石滾落，砸在廢墟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音。
他靠著石頭，慢慢呼吸。體內的太陽本源還在運轉，但很慢。荒古聖體的恢復能力開始起作用，傷口在慢慢癒合。
他不敢睡。
怕一閉眼，剛才的事就變成夢。
他必須記住每一個細節。
那個女人的臉，她的動作，她說的話。尤其是最後一句——“你身上，有我等的因果。”
因果？
他和她有什麼因果？
她為什麼來救他們？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？
他想不明白。
也沒時間想。
因為就在這時，汐月忽然咳嗽了一聲。他立刻低頭，看到她眼皮抖了抖，像是要醒了。
他輕輕拍她的背，低聲道：“別怕，沒事了。”
她沒回應，但呼吸平穩了一些。
他鬆了口氣。
抬頭看四周，戰場還是很亂。石柱倒了，地麵裂了，空氣裡還有焦味。他的戰戟孤零零地插在地上，離他不到五步遠。
他伸手想去拿。
剛一動，胸口就一陣劇痛。他咬牙忍住，用手撐地，準備再試一次。
就在這時，他眼角瞥到地麵。
在戰戟影子的邊上，有一個痕跡。
不是裂縫，也不是血。
是一個腳印。
很小。
比大人的腳小很多。
像個孩子的。
他愣住了。
慢慢轉頭，看向那邊。
地上隻有一個印子，從斷石邊延伸出來，通向一堆瓦礫。然後就沒了。
沒人走過那裏。
剛才也沒有人出現。
可這個腳印是新的。
還帶著一點濕泥。
他看了很久。
直到汐月又咳了一聲。
他立刻收回目光，重新抱住她，一隻手護住她的頭。
風停了。
瓦礫堆那邊，什麼聲音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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