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還在吹。
葉凡把戰戟插在地上，撐住身體。他喘得很重，胸口一起一伏。汐月靠在他背後，雙手撐著地麵，手指用力到發白。她臉色很差，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巨狼趴在地上，前爪抓著泥土，四肢不停抽動。它眼睛通紅，嘴裏發出低吼，聲音沙啞。它還沒死，但站不起來。
“你……逃不掉。”巨狼咬著牙說，“我族還有人，一定會找到你。”
汐月抬起頭，眼神變冷。
她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水藍色的光從指縫裏冒出來，像是擠出來的最後一絲力氣。那光不亮，但一層層繞在她手臂上，慢慢聚到手掌中。
葉凡感覺到了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別硬撐。”他說。
“我不是硬撐。”她答，“我是想殺它。”
說完，她猛地推出手掌。
一道巨大的水浪衝出去，顏色深藍，邊緣帶點光。它不像普通的水，更像整片湖被掀了起來，直撲巨狼。
巨狼想跳開，但太慢了。水浪壓下的瞬間，它怒吼，撕咬空氣，爪子在地上劃出三道深溝。下一刻，水流把它整個吞沒。
轟的一聲，水花炸開。
巨狼在水中扭曲，皮毛一塊塊掉落，露出焦黑的肉。它慘叫，聲音越來越尖，最後變成悶響，像被人堵住了嘴。水流旋轉成漩渦，一點點把它絞碎。
幾秒後，水退了。
地上隻剩一灘黑水，冒著細煙。風吹過，煙就散了。巨狼沒了，骨頭也沒留下。
汐月的手垂下來。
她喘著氣，嘴角又流出血。這一招用光了她的靈力，連站都站不住。她靠著葉凡的背，慢慢滑坐在地。
葉凡想回頭扶她，她搖頭。
“我還能坐。”她說。
他沒再動，隻是握緊了戰戟。
天忽然暗了。
不是因為有雲，而是天空像被蓋住了一樣。陽光沒了，草地上隻有灰濛濛的光。空氣變得很沉，吸進肺裡像壓了石頭。
地麵開始震動。
這次不一樣。不是腳步引起的，是從地底傳來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。
葉凡看向遠處山頂。
那裏站著一個人。
黑袍，很高，站在懸崖邊，一動不動。他手裏拿著一塊古印，通體漆黑，上麵刻滿符文。那印浮在他掌心上方，緩緩轉動。每轉一圈，周圍的氣息就震一下。
那人一躍而下。
他在空中沒有落地，直接出現在戰場中央，離葉凡和汐月隻有十步遠。塵土揚起，卻沒有擴散，像是被壓住了。
葉凡立刻擋在汐月前麵。
戰戟橫在身前，金光勉強從麵板上浮現一層。他知道對方是誰。之前打過一次投影就這麼強，現在麵對真身，他連呼吸都很困難。
“閻羅殿主。”他喊出名字。
黑袍人抬起頭。
陰影下，一雙紅色的眼睛亮起，像夜裏點著的燈。他沒說話，先看葉凡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汐月。
然後他說：“今天，你們都得死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四周空間一顫。遠處樹榦裂開，石頭滾下山坡。空氣像凝固了，動不了。
葉凡耳朵嗡嗡響。
他咬破舌尖，讓自己清醒。太陽本源在他體內震動，想衝破壓迫感。他的麵板裂開，血從縫隙滲出，順著胳膊流到戰戟上。
汐月撐著地麵站起來。
她站不穩，膝蓋發抖，但她走到葉凡身邊。一隻手搭上他的肩，輕聲說：“我還行。”
葉凡轉頭看她。
她臉很白，嘴唇沒顏色，但眼睛很亮。她看著他，點了下頭。
他也點頭。
兩人同時邁步。
葉凡腳下一蹬，地麵炸出一個坑。他衝出去，戰戟燃起金光，直刺閻羅殿主。汐月緊跟在後，雙手抬起，水藍光芒再次出現，在指尖流動。
黑袍人站著沒動。
他手中的輪迴印升起，懸在頭頂。黑色符文離開印體，在空中圍成一個圓環。那圓環旋轉，產生一股吸力，要把靠近的東西都拉進去。
葉凡衝到一半，身體一沉。
他感覺像踩進泥潭，每一步都要用力拔。但他沒停，繼續向前。金光從戰戟炸開，劈向那個圓環。
汐月抬手，一道水光射出，打在圓環側麵。
轟！
氣浪炸開，吹得兩人衣袍翻飛。圓環晃了晃，裂了一道縫，很快又合上。
黑袍人終於動了。
他抬起手，指向葉凡。
一道黑光從指尖射出，快得看不見軌跡。葉凡側身躲開，黑光擦過肩膀，衣服瞬間化成灰，麵板上留下一條焦黑的傷痕。
他悶哼一聲，翻身落地。
汐月衝到他身旁，抬手結印。水藍光芒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層薄幕。剛穩住，又來三道黑光，呈品字形襲來。
她雙手一分，光幕變形，擋住兩道，第三道打在左臂上。她身體一晃，單膝跪地。
葉凡伸手拉她起來。
“還能走嗎？”他問。
“隻要你還在沖，我就不會停。”她答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再次衝上去。
這次他們不再分開。葉凡在前，戰戟揮動，金光連成一片；汐月在後，雙手劃弧，水藍光芒纏上戰戟，形成一道攻防一體的光流。
他們一起沖向閻羅殿主。
黑袍人終於邁出一步。
他舉起輪迴印，黑色圓環擴大，籠罩整個戰場。天空全黑了，隻有那枚印散發著幽光。他站在光下，像是一切的終點。
葉凡的戰戟離他還有五步。
金光與水藍交織的光流撞上黑色圓環。
一聲巨響。
光流炸開，碎片四濺。葉凡被震退三步，喉嚨一甜，血從嘴角流出。汐月踉蹌後退，手撐住地麵才沒倒下。
黑袍人低頭，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。
那裏有一絲焦痕。
他抬頭，紅色的眼睛第一次有了變化。
葉凡抹掉嘴邊的血，重新舉起戰戟。
汐月站起身，手指掐出新的印訣。
兩人再次衝出。
戰戟前端的金光更亮，水藍光芒也更密。這一次，他們把剩下的所有靈力集中在一起，形成一道直刺前方的光束。
黑袍人舉起輪迴印，黑色圓環迎上去。
光束撞上圓環的瞬間，天地安靜。
接著，圓環裂開。
一道縫從中間蔓延，迅速擴大。黑光從中溢位，像液體灑落在地。地麵開始融化，草木瞬間枯死。
黑袍人的衣袖也被掀開一角。
他的手露了出來。
那是一隻蒼白的手，手背上有一道舊傷，像是被利器劃過，早已癒合，卻留下了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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