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枝斷了，聲音還在空中飄著。葉凡握緊了手中的戰戟殘柄。他沒回頭，但知道汐月已經坐起來，呼吸變重了。
地麵開始震動。
一開始隻是腳底有點感覺，像遠處有人走動。接著震得更厲害，草在抖，土裂開縫，幾塊石頭從坡上滾下來。
葉凡站起來，把戰戟橫在身前。他的左臂還在流血，布條都硬了，但他沒管。他隻看著前方那片草地盡頭。
黑影出現了。
左邊來了一隊黑袍人，走路整齊，刀沒出鞘，可寒氣讓草都趴下了。領頭的人胸口有個符印，在陽光下閃著暗光。他們不說話，圍了過來，站的位置分散，卻把路堵死了。
右邊天空裂開一道口子，幾個人從天上落下。有的背上長著骨刺，落地時震起一圈土；有的眼睛發紅，鼻子一抽一抽的，像是在聞什麼。他們不像黑袍人那麼安靜，落地後小聲說話，語氣很不屑。
兩撥人誰也沒看誰，同時停下，離葉凡和汐月有三十步遠。
“太陽真經交出來。”
地府的人走出來，聲音乾巴巴的，像風吹石頭縫。他站在最前麵，手垂著，掌心朝上，像要動手結印。
“還有你體內的本源。”太古族那邊是個戴狼牙冠的男人，臉上有花紋，像古老的圖騰，“交出來，你可以走。”
葉凡沒動。
他還站著，戰戟橫著，眼睛掃過兩邊的人。他知道這些人不是來談條件的。他們是來搶東西的，隻要結果。
“你們來晚了。”他說。
這話一出，對麵兩個人都皺眉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地府的人問。
“意思是我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。”葉凡抬起戰戟，尖端點地。
話剛說完，他體內一震，一股熱流從肚子沖向四肢。傷口被拉扯，疼得厲害，但他沒退。
金光從他身上冒出來，不刺眼，像一層薄霧貼著麵板流動。聖體的氣息散開，壓得旁邊的草彎了下去。
汐月也站起來了。
她動作慢，腳步有點虛，但她真的走到葉凡前麵，半步距離，不多不少。
“你想幹什麼？”葉凡低聲問。
“我不想讓你一個人擋。”她說。
她抬手，掌心向下，指尖微微發光。一層水藍色的光浮現在她周圍，很淡，像清晨的露水。這光不強，但穩，慢慢變成一個弧形的盾，擋在兩人前麵。
對麵的人愣了一下。
“一個剛醒的女人？”太古族有人笑出聲，“她站都站不穩，還想護人？”
“別小看她。”地府的人突然開口，盯著那層藍光，“那是靈源之力，不是普通法術。”
汐月沒理他們。
她就站在那裏，雙手舉著，指節發白。她知道自己力量很少，幾乎沒了，但她還在撐，哪怕一點點，也要守住這個盾。
“你沒必要這樣。”葉凡說。
“我有必要。”她回，“你說過不會再讓我進那種地方。你現在有危險，我不能看你一個人扛。”
風停了。
草不動了，空氣也像凝住了。兩方的人都沒再靠近，他們在等，在看眼前的情況。
地府的人抬手，身後一個黑袍人馬上遞來一把短刀。刀是黑的，刃上有小鋸齒，像是用獸骨磨的。
“最後問一次。”他說，“交不交？”
葉凡把戰戟往前一送，金光順著戟身往上跑，最後在尖端聚成一點亮光。
“你不配問。”
對方冷笑，手掌猛地合攏。
就在這一刻，太古族那邊也動了。狼牙冠男人一步踏出，腳下土地炸開，整個人像箭一樣衝過來。他後麵幾個人也跳起來，有的撲側邊，有的往上飛，想分開打。
葉凡揮戟。
金光劃出一道弧線，迎上衝來的太古族人。那人用手臂擋，手臂上出現一層鱗片一樣的東西，但被金光掃中後直接碎了，整個人被打飛，摔進土裏滑出去十幾丈。
地府的人也沒閑著。三個黑袍人快速站好位置，手中短刀交叉，劃出一道黑光。那光落地就燃，變成三條黑蛇一樣的東西，飛快遊過來，速度快得看不清。
汐月咬牙，雙手用力往下壓。
水藍的盾向前推了半尺，剛好擋住一條黑蛇。撞擊聲響起，像冰砸牆。她肩膀一震，嘴角流出一絲血，但沒後退。
“還能撐？”葉凡側頭問。
“能。”她點頭，聲音有點抖，但手沒鬆。
第二波攻擊來了。
地府又放出兩條黑蛇，這次衝著盾的兩邊弱點去。太古族那邊三人聯手攻上來，拳風帶起塵土，逼得葉凡必須分心。
他一腳踢翻一人，用戟桿掃開第二個，第三個趁機靠近，一爪抓向他胸口。葉凡轉身躲，肩頭還是被劃出三道血痕，衣服破了，皮肉翻了起來。
他反手一戟，刺穿那人喉嚨。
屍體倒下時，又有兩個地府的人繞到背後，刀砍向他的腿。葉凡發現時已經來不及全躲，隻能扭身，用戟尾掃出去，打中一人手腕，刀飛了。
另一人的刀擦過大腿，割破肉，血立刻湧出來。
汐月的盾出現裂紋。
她臉色發白，額頭出汗，手指發抖，但還是死死撐著。她知道盾一破，敵人就會直接沖向葉凡，那時候他顧不過來。
“別硬撐。”葉凡吼。
“我說了我能行。”她咬牙。
這時，遠處山上傳來一聲鐘響。
聲音沉悶，像從地底敲出來的。一響起來，所有殺手都頓了一下。
葉凡抓住機會，猛地催動體內力量。
太陽本源爆發，金光從他身體湧出，包住全身。他像被點燃一樣，舉起戰戟，橫掃一圈。
金光過去，兩個地府的人被打飛，黑蛇碎了；三個太古族的人也被震退，落地時站不穩。
汐月的盾趁機穩住，裂紋慢慢合上。
“你還記得昨晚的事嗎？”她忽然問。
“記得。”葉凡盯著對麵重新站好的敵人，“你差點死了。”
“但我活下來了。”她說，“因為你沒放手。”
“所以現在換我守你。”
她說完，雙手猛地合在一起。
水藍的盾一下子縮了一下，然後變大一圈，把葉凡也完全包住。這一次光弱了些，但更結實，像一層水膜，貼在兩人周圍。
地府的人眯眼。
“她要拚命了。”
“那就先殺了她。”太古族有人喊，又要衝。
“等等。”狼牙冠男人抬手攔住，“她現在的狀態不對。她在用自己的命撐這個盾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旁邊一人冷笑，“她命不值錢。”
話沒說完，葉凡動了。
他一步跨出，戰戟拖地，金光在地上劃出一道線。他不再防守，直接沖向地府那一邊。
對方沒想到他會這個時候進攻，陣型還沒擺好，就被他衝進去。
戟尖挑起一人，金光穿胸；轉身橫掃，把另一人腰斬。血灑在地上，冒著青煙。
地府首領終於出手。
他雙手結印，空中出現一個黑圈，慢慢轉，發出低沉的聲音。那聲音一出，葉凡動作慢了一拍，像被什麼東西纏住。
汐月立刻感覺到。
她張開雙臂，盾向外一推。
水藍光撞上黑圈，砰的一聲巨響。黑圈震了一下，裂開，然後碎了。
葉凡趁機跳出戰團，回到她身邊。
“別再做這種事。”他說。
“不然呢？”她喘著氣，“讓他們一個個把你耗死？”
對麵重新集合，殺氣更重。
地府首領盯著汐月，眼神變了。
太古族那邊也開始小聲說話，語氣不再是瞧不起，而是有點忌憚。
葉凡握緊戰戟，看著兩邊。
“你們一起上吧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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