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聽到身後的動靜，立刻轉過身。
汐月正撐著地麵坐起來，一隻手扶著肩膀，臉上全是汗。她看著他，嘴動了動，卻沒有聲音。
他走回去，蹲下，一手扶住她的後背。她靠在他胳膊上，喘了幾口氣，抬頭看他。
“你……”她說。
葉凡點點頭。
她嘴唇發白，但眼睛有光。
他扶著她靠在樹榦上。她抬起手看自己的手臂，藍光還在手腕上方，已經變淡了。她看向他的左手。
他攤開手掌。傷口還在流血，血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她伸手，指尖碰到他傷口的邊緣。血珠滾落，落在她手背上。血在她麵板上散開，像一小片金色的霧。
她抬頭看他。
“太陽……”她說。
葉凡點頭。
她抓住他的手腕，手指用力。
“帶我去。”
他沒說話，把戰戟背到身後，彎下腰讓她趴上來。她抱住他的脖子，身體很輕。他右手托住她的腿，穩住身子，往前走。
樹林裏沒有路，他踩著斷枝和石頭走。左臂的傷口被樹枝刮到，血又流出來，滴在落葉上。每走一步，他體內就有一點熱流湧向四肢。他能感覺到，那股力量在拉著他向前。
前麵地勢變高，坡很陡。他用戰戟插進土裏借力，一步一步往上爬。汐月趴在他背上，呼吸吹在他耳邊，涼涼的。
爬到半山腰時，地麵突然晃了一下。一道裂縫從腳邊裂開，火光從下麵冒出來。他趕緊後退，靠在一棵燒黑的樹旁。火焰竄起三尺高，照亮了周圍的岩壁。
他眯眼看過去。
岩壁上有一串符號，像是刻上去的，又像是天生的紋路。那些符號閃著微弱的金光，和他體內的東西起了反應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，血滴在地上，正好落在一條裂縫上。金光順著血跡蔓延，整麵岩壁忽然亮了一下。
藤蔓從石縫垂下，蓋著一扇大石門。門框上有符文，但已經殘破，看不清楚。他走上前，把手按在門中間。
石頭輕輕震動。
符文縫隙透出金光，順著他的手指流入身體。他體內的太陽猛地一震，金光從眼裏溢位，照在門上。兩股力量碰在一起，封印開始脫落。一層，又一層。石門緩緩開啟，發出沉悶的聲音。
裏麵是個空曠的地方。地麵鋪著黑色石磚，中間有個池子。池水翻滾，金色液體流動，卻不燙人。熱氣升騰，帶著一股乾淨的氣息。
他揹著汐月走進去，腳步踩在磚上，有輕微的迴響。牆上有字，有些已經看不清了。他走到池邊，低頭看水。水麵映出他的臉，眼裏有金光閃動。
他伸手，指尖碰了碰水麵。
金光順著手指進入身體，和體內的太陽合在一起。那種感覺像找到了源頭，又像補上了缺的一塊。他收回手，掌心還沾著一點金色液體。
牆上的字開始發光。
他轉頭看，發現東北角有一段完整的文字。字很老，是古時候的篆體。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讀。
“太陽神泉，可治一切詛咒，但要用聖體之血開啟。”
他低頭看懷裏的汐月。她閉著眼，呼吸平穩，但手臂上的藍光還在。他明白了。光靠泉水不行，得用自己的血才行。
他把汐月輕輕放在地上，讓她靠著牆。她沒醒。他拿起戰戟，用刀刃在左手掌心劃了一道。傷口很深，血立刻湧出來。
他把手伸向池子。
血剛碰到水麵就變成金光，融入水中。池水劇烈翻騰，金光從池底升起，形成一道光柱，衝到頂部。整個地方都亮了。
他體內的太陽跳得更快。金光在經脈裡奔湧，比之前更強。他咬牙堅持，繼續讓血流入池中。
池水顏色變了，變得更亮。一股強大的能量從池裏散發出來，充滿整個空間。
他低頭看汐月。她的身體動了一下。
藍光從她手腕退了一小段。
有用。
他把傷口割得更深，血流得更快。金光不斷進入泉水，池中的力量越來越強。忽然，池底傳來一聲低響，像有什麼被喚醒了。
牆上的字全亮了，連那些模糊的也慢慢浮現。他顧不上看，注意力都在汐月身上。
她的睫毛動了動。
他鬆開手，任由血繼續流，右手撐地，怕自己倒下。失血讓他頭暈，但他不能停。隻要還能動，就必須繼續。
池中的金光凝聚成一顆拳頭大的液珠，浮在空中。它慢慢轉動，散發出溫暖的光。
他知道，這是神泉的力量結晶，是清除詛咒的關鍵。
他伸手去接。
液珠落在掌心，沒有溫度，但他體內的太陽劇烈震動。他忍著不適，把液珠靠近汐月的額頭。
就在要碰到的瞬間，汐月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她盯著那顆金珠，嘴唇微微張開。
“別……”她說。
葉凡的手停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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