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的手停在半空，掌心的金珠發出光，照在汐月睜開的眼睛裏。她的眼神有點散，像是剛醒來，呼吸很輕，但不急。他沒動，就看著她的臉。
“是我。”他說。
汐月的睫毛抖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音。但她抬起手，指尖碰到他的手腕。那一瞬間，葉凡覺得體內的太陽顫了一下，好像認出了什麼。
他明白了。
他慢慢把手往前送，金珠碰到汐月的額頭。
突然，整個遺跡晃了起來。池子裏的水翻了，金色的液體衝上天，變成一道粗大的光柱，全都灌進汐月的頭頂。她的身體猛地一震，手臂繃緊，青筋冒出來，又慢慢放鬆。
她手臂上的藍光飛快退去，像被陽光趕走的霧。一絲黑氣從她嘴裏飄出，碰到空氣就燒成灰。她的臉色由白變紅，呼吸也穩了。
葉凡單膝跪地，左手撐住地麵，頭上冒汗。他失血太多，頭暈，但他一直睜著眼，看著汐月的臉一點點恢復。直到最後一絲藍光消失，她安靜下來，呼吸平穩，他才鬆了一口氣。
他嘴角動了動，想笑。
可還沒笑出來，空氣突然變了。
溫度降了，不是冷，是死氣沉沉。周圍的生氣好像一下子沒了，連呼吸都變重。牆上的符文開始倒著轉，金光一條條滅掉，黑氣從縫裏鑽出來。
葉凡立刻站起來，把汐月擋在身後。
他拿起戰戟，橫在胸前，右手緊緊握住。
地上裂開一道縫，陰氣湧出，變成一座王座。一個黑袍人坐在上麵，臉看不清，隻有眼睛亮著兩團火光。他抬手，袖子滑下，露出乾瘦的手指。
“你一個聖體，竟敢碰我種下的地府詛咒？”
聲音不大，卻像鐵鐘砸在腦後，耳朵生疼。
葉凡沒說話。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壓著整個空間，連他體內的太陽都在發抖。這不是普通人，是能掌控生死的人。
“這女人已記在輪迴簿上，命歸幽冥。”黑袍人說，“你救不了她。”
說完，他一揮袖。
幾十個鬼魂衝出來，有的隻剩骨頭，有的穿著破壽衣，都帶著鎖鏈，直撲葉凡的脖子、手、腳。它們太快，隻能看到影子。
葉凡低吼一聲，用出行字秘。
他一閃，向旁邊跳了三步，戰戟橫掃，砍斷三條鎖鏈。鬼魂被打散，變成黑煙落地，可馬上又聚起來，再撲上來。這次更多。
他又退一步，背幾乎貼到牆上。
這些鬼魂殺不死，普通攻擊沒用。他必須打那個坐著的黑袍人。
“你是閻羅殿主？”葉凡問，聲音穩。
黑袍人冷笑：“你能認出我，算你有點本事。可惜，活不到明天。”
葉凡咬牙，左手還在流血，血滴在黑色石磚上，發出“滋”的一聲。他發現血沒擴散，反而被磚吸進去了，像乾土喝水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。
這時，體內太陽突然一跳。
一股熱流從腹部沖向四肢，比平時快很多。他猛地抬頭，看向池子。
泉水還在翻，但顏色變了，不再是純金，帶了一點紅。是他的血混進去了，說明神泉還在運轉。
他還有一線機會。
他不再等，全力催動力量，再次用出行字秘。這次不是躲，是沖。他撲向左邊的牆，借力跳起，踩著岩壁橫移，躲過五個鬼魂的攻擊。
黑袍人眼中火光閃了閃，冷哼：“垂死掙紮。”
袖子一揮，八個新鬼魂從背後殺來，速度更快，堵住他的退路。
葉凡早有準備。他在空中轉身，反手劈出戰戟，同時左手按向牆麵。掌心血未乾，碰到牆上的符文時，整麵牆嗡了一聲，金光大亮。
那些符文是他之前用血啟用的。
現在又亮了，金光順著紋路spreading，很快蓋住半間屋子。衝來的鬼魂被光掃中，尖叫著化成煙。
黑袍人皺眉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他說，“居然能用遺跡裡的陣法。”
葉凡落地，膝蓋一彎，勉強站穩。他知道這一下傷不到對方，但至少清掉了周圍的鬼魂。現在，他要爭取時間。
“你為什麼非要她死？”他問。
“她不該活。”黑袍人說，“生死有序，亂來就要罰。”
“所以你就給人下詛咒？”
“那是審判。”黑袍人抬手，掌心出現一本黑冊子，封麵上寫著三個字：輪迴簿。“名字在這，魂就歸我管。你動她，就是和地府作對。”
葉凡盯著那本書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現在也隻是個影子吧？真身不敢來，靠這點殘念嚇人？”
黑袍人沉默幾秒，然後笑了。
笑聲很低，整個空間都在抖。
“無知。”他說，“你以為影子就沒殺傷力？今天讓你看看真正的幽冥之力。”
他雙手合十，低聲唸了一句。
剎那間，所有被打散的鬼魂黑煙重新聚起來，不止剛才那些，上百個擠滿空中。它們不再分開，而是合成一個巨大的鬼。
巨鬼全身黑，頭上有角，手裏拿著一把生鏽的鍘刀。
它走過來，每一步都讓地麵裂開。
葉凡握緊戰戟，體內太陽瘋狂轉，想調動更多力量。但他失血太多，經脈發虛。他知道撐不了多久。
可隻要還能動，就不能退。
巨鬼舉起鍘刀，狠狠劈下。
葉凡橫戟擋住。
轟！
衝擊波炸飛碎石，他雙腳陷進地裡，雙臂劇痛，虎口裂開。戰戟差點脫手。
第二刀馬上來了。
他勉強側身，肩膀被刀風掃中，衣服撕開，皮肉翻起。血濺出去，落在池邊。
池水忽然晃了一下。
一縷金光從水裏升起，纏上他的小腿。
葉凡一愣。
是神泉在回應他？
他沒時間多想，巨鬼第三刀已經落下。這次他不硬接，就地一滾，同時把戰戟扔出去，直射黑袍人的臉。
黑袍人不動，隻抬手一彈。
戰戟在空中炸成碎片。
但就在那一瞬，葉凡沖向池子。他跳起來，右手狠狠拍向水麵。
“給我燃！”
金光衝天而起。
整個遺跡亮如白晝。周圍的鬼魂慘叫，紛紛後退。連巨鬼的動作也慢了一拍。
池底，一顆新的金珠正在形成，比之前更大，更亮。
葉凡伸手去抓。
黑袍人終於變了臉色。
“你找死！”他怒吼，站起身，張開雙臂，陰氣如潮水湧向中間，“我現在就滅你神魂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葉凡的手指已經碰到金珠。
很暖，像心跳。
他用力一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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