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站在原地，手裏握著戰戟。周圍的人亂成一團，到處都是逃跑的腳步聲。燈籠被踩碎了，油灑在地上，發出難聞的氣味。他感覺到有幾股力量正在靠近，從不同方向圍過來。
東邊屋頂上落下一個人，落地沒有聲音，但空氣一下子變得壓抑。西邊巷口走來兩個穿黑袍的人，步伐一樣，袖子微微鼓起，好像藏著東西。南邊的茶棚塌了一角，三個矮小的身影鑽了出來。他們的麵板髮青，眼睛發綠，走路貼著地麵，幾乎不帶起灰塵。
他知道這些人不是普通的追兵。
汐月還躺在地上，臉色很白，呼吸很弱。她身上的傷口滲出幽藍色的光，比之前更亮了一些。葉凡蹲下，一手扶住她的背，另一手托住腿彎，把她抱了起來。她身體很輕，但體溫很低。
他站起身，看了看四周。敵人已經從四個方向圍上來。硬拚不行，他得想辦法逃走。
他運轉體內的聖力，讓力量流遍全身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立刻發動秘術——“皆字秘”。九個身影同時出現，每一個都和他一模一樣，拿著戰戟，動作各不相同。
一個分身沖向東邊的殺手，舉起戰戟；兩個分身撲向西邊的黑袍人，逼得他們停下，拿出符籙；三個分身朝南邊跑去，其中一個甚至把汐月扛在肩上，假裝要逃；還有幾個分身往別的街道跑，腳步急促，引得追兵紛紛出手。
黑袍人甩出鎖鏈，纏住一個南邊的分身。符文一閃，那道身影炸成光點。青膚矮人張嘴噴出灰霧，蓋住東邊的幻影。霧氣有腐蝕性，那個分身很快消失。屋頂上的殺手扔出三枚飛刃，砍破一道虛影，刀刃插進地麵三寸。
混亂開始了。
一個黑袍人突然發現同伴對自己打出一道陰雷，趕緊躲開。兩人之間炸出一團黑煙。另一邊，一個青膚矮人誤把同族當成對手，抬手就是一掌毒風。對方立刻反擊，兩人打在一起。
葉凡趁著這個機會，彎著腰，貼著攤位邊緣快速移動。他避開主路，鑽進一條窄巷。腳步很輕，沒碰倒任何東西。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遠，但他不敢放鬆。
穿過最後一條街，他看到前方是城門。城門半塌，石板路通向外麵的黑夜。他一步跨出去，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樹林就在不遠處，樹影連成一片，擋住了月光。他抱著汐月走進林子，靠在一棵大樹後停下。他仔細聽周圍的動靜。遠處集市還有響動，火光照亮半邊天，但這裏很安靜。
他低頭看汐月。她的臉還是很白，嘴唇發青。傷口的藍光不僅沒減弱，反而順著胳膊往上爬了一截，像一條細線在麵板下移動。
他伸手摸她的脈搏，剛碰到手腕，一股寒意就順著手指往上竄。這冷不一樣，像是能鑽進骨頭裏。
他收回手，掌心凝聚一點金色光芒，蓋在她傷口上方。金光碰到藍光時，兩股力量輕輕震動了一下。藍光縮了一下，但馬上又回來，比剛才更亮。
“壓不住。”他低聲說。
這詛咒在變強，而且有規律。它不是一直擴散，而是在某些時候加重。剛纔在集市還不明顯，現在離開危險區反而更嚴重。可能和距離有關，也可能和某種訊號相連。
他看向集市方向。火光還在閃，追兵應該還在清理分身。他們一時半會兒不會發現他已經跑了，但不會太久。一旦發現被騙，就會重新追來。
他不能在這久留。
可汐月現在的狀態撐不了長途奔逃。她再走幾步，詛咒可能就徹底爆發。他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，先穩住她的傷。
他看看四周。這片林子不太密，樹之間空隙大，能藏人但也容易被找到。地上落葉厚，踩上去會有聲音，不利於躲藏。不過暫時沒人跟來，還能爭取一點時間。
他盤腿坐下，把汐月平放在身邊。一隻手按在地上，感受百米內的震動。地麵很靜，沒人靠近。他又閉眼，用神識掃了一遍，也沒發現異常。
暫時安全。
但他知道這種安全不會太久。地府和太古族已經聯手，不會輕易放棄。那個算盤珠上的符文說明他們早有準備，可能在整個城鎮都設了追蹤手段。他用“皆字秘”隻能騙一陣子。
他從懷裏拿出儲物袋，翻裏麵的東西。有靈藥、符紙、一塊破玉簡，都是平時備用的。他拿出一瓶丹藥，倒出一粒紅藥丸，掰開汐月的嘴放進去。葯吞下去了，她喉嚨動了一下，但臉色沒變。
葯沒用。
他收起瓶子，皺眉。普通療傷對她沒效果。這詛咒不是一般的傷，也不是毒或邪氣。它更像是古老的封印，或者影響血脈的東西。
他想起那個情報販子死前化成飛灰的樣子。那種手段乾淨利落，說明動手的人很強，也有許可權。
現在，追殺正式開始了。
他看汐月的手臂。藍光又往上移了一點，快到肩膀了。如果繼續這樣，最多兩個時辰，整條手臂都會被藍光佔滿。之後會發生什麼，他不知道。
他必須做點什麼。
他解開衣袖，露出左臂。那裏有一道舊傷疤。他拔出戰戟，在疤痕處劃了一道。血流出來，帶著淡淡的金色。這是荒古聖體的血，有很強的生命力。
他握住傷口，讓血滴在汐月的傷口邊上。
血碰到藍光的瞬間，藍光猛地跳動，像是被刺激到了。他的血也開始蒸發，變成一縷白煙。但這一滴血確實讓藍光停了下來，沒再往上爬。
有用。
他繼續滴血，一滴接一滴。每滴下去，藍光就退一點，雖然很快又回來，但節奏被打亂了。他能感覺到體力在下降。聖血有限，這樣撐不了多久。
但他沒有別的辦法。
遠處的火光突然暗了一片。集市那邊的聲音也小了。他停下動作，抬頭看過去。
有人出來了。
幾個黑影從城門走出，分成不同方向搜尋。其中一個提著一盞綠燈，燈光照在地上，顯出幾道腳印，正指向樹林這邊。
他們開始追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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