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沿著山道走下,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響動。天色已經暗了幾分,夕陽的餘暉落在遠處山脊,映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他沒有回頭,身後那根黑色光柱依舊矗立在天邊,像一根插進大地的鐵釘。
他一路前行,穿過荒林邊緣,進入神墟城鎮。這裏房屋低矮,街道狹窄,行人不多,偶爾有幾個修士匆匆走過,彼此不說話。他收起戰戟,將氣息壓到最低,看起來和普通旅人沒什麼兩樣。
城鎮東側有家酒館,門框歪斜,招牌上的字跡模糊不清。他推門進去,木椅發出吱呀聲。櫃枱後站著一個中年男人,正在擦一隻酒杯。那人左耳缺了一半,臉上有道舊疤從眼角劃到下巴。
葉凡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點了一壺酒。酒是劣質的,喝起來有些澀口。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店內,角落裏坐著一個人,穿著灰袍,帽簷壓得很低,麵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。
他轉頭看向老闆:“剛才東方山巔那道黑光……是什麼?”
老闆擦杯子的手頓了一下,眼神閃過一絲慌亂。他放下杯子,走到葉凡旁邊,聲音壓得很低:“小兄弟,有些事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久。”
葉凡沒說話,從袖子裏取出一枚靈石,輕輕放在桌上。靈石泛著淡淡的光,能看出品相不錯。
老闆盯著看了幾息,終於靠近一步,聲音更低:“那是地府……和太古族聯絡的訊號。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亮一次,像是在彙報什麼情況。”
葉凡眉頭微動,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太古族?”他問。
老闆搖頭:“具體我也不清楚。隻知道他們早就退出了紛爭,躲在暗處。地府能調動那麼多人手,背後少不了他們的支援。你要是碰上了,最好別沾。”
葉凡點頭,沒再追問。他喝完剩下的酒,起身離開。臨走前,餘光瞥向角落。
那個灰袍人依舊坐著,但茶杯邊緣多了一道淺痕,像是被手指用力壓過。他的呼吸節奏變了,雖然很輕微,但葉凡還是察覺到了。
他走出酒館,順著街道慢慢走。腳步看似隨意,實則每一步都留下極細微的痕跡——鞋底碾過的沙粒方向、踏過水窪時的漣漪角度,都是故意為之。他知道,有些人會追蹤這些細節。
他先往南走了幾十步,拐進一條窄巷,然後突然加速,在牆角一閃而沒。下一瞬,他貼著另一側牆壁,屏住呼吸。
片刻後,一道身影出現在巷口。那人穿著灰袍,帽簷依舊壓著,步伐輕得幾乎聽不到聲音。他在巷口停下,左右看了看,剛要邁步進來,忽然察覺不對。
葉凡從陰影裡走出來,聲音平靜:“跟了我一路,有何事?”
灰袍人猛地轉身,雙眼直視過來。他的臉藏在帽簷下,看不真切,但那雙眼睛很深,像是沒有光的井口。葉凡注意到,他的衣袍下擺綉著一枚殘月紋,樣式古老,和神靈穀外圍的標記相似。
兩人對峙著,誰都沒有動。
葉凡的手已經搭在腰間,那裏藏著戰戟。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不太一樣,不是純粹的人族,氣血流動帶著一股蠻荒的味道,像是某種遠古生靈化形而成。
灰袍人沒有回答,隻是緩緩抬起一隻手。那隻手修長蒼白,指甲略長,指節分明。他似乎在判斷能不能動手,又或者在等什麼訊號。
葉凡冷笑一聲:“你在等支援?還是覺得我能被嚇住?”
灰袍人依舊沉默,但身體微微後撤半步,顯然是有了退意。
葉凡往前走了一步,地麵的碎石被踩出一聲脆響。他盯著對方的眼睛:“地府和太古族合作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那人瞳孔收縮了一下,隨即抬手按住帽簷,似乎想把臉藏得更深。
葉凡不再試探,直接道:“你不是第一個露破綻的。酒館老闆說那光柱是聯絡訊號的時候,你的呼吸就變了。現在你還想裝?”
灰袍人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:“你不該打聽這些。”
“我已經打聽到了。”葉凡說,“而且我知道你在猶豫——你是殺我還是逃?”
灰袍人沒否認,反而低聲說了一句:“你惹不起。”
“那就別擋我的路。”葉凡手掌一翻,戰戟出現在手中。戟身黝黑,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紋路,隨著他的動作微微發亮。
灰袍人盯著戰戟看了兩秒,忽然冷笑:“你以為你能對付太古族?你們這些人,連我們的影子都沒見過。”
“現在不就見到了?”葉凡往前逼近一步,“你說你們躲著,可為什麼還要出來盯梢?說明你們也在查什麼。你跟蹤我,不是為了殺我,是為了確認我知道多少,對不對?”
灰袍人眼神一凝,顯然沒想到他會想到這一層。
葉凡繼續道:“你不怕我,你怕的是我背後的線索。你擔心我說出去的東西,會引來更大的麻煩。”
灰袍人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聰明人活不長。”
話音未落,他腳下猛然發力,整個人向後疾退。同時雙手結印,衣袍鼓起,一股陰冷的氣息瞬間擴散開來。
葉凡沒有追,反而站在原地不動。他看著對方後退的方向,嘴角微揚。
就在灰袍人退到巷口時,他忽然停住,身體僵了一下。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五指正在變色,麵板從指尖開始發黑,像是被火燒過一樣。他猛地抬頭,眼中第一次露出驚色。
“你什麼時候……”他咬牙道。
“你碰過桌子。”葉凡淡淡地說,“我在酒館坐下之前,就在掌心抹了太陽真經留下的火毒。你聽到訊息時緊張,手指壓了杯子,沾上了。”
灰袍人張嘴想說什麼,但喉嚨裡隻發出一聲悶哼。他雙腿一軟,單膝跪地,右手已經完全焦黑,冒著淡淡的青煙。
葉凡一步步走近,戰戟斜指地麵:“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。你們在怕什麼?地府到底在找什麼?”
灰袍人抬起頭,眼神兇狠,卻不再有之前的鎮定。他盯著葉凡,嘴唇動了動,似乎在權衡要不要開口。
遠處傳來一聲鳥鳴,打破了寂靜。
灰袍人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你以為……你能審問我?”
他猛地撕開衣領,胸口赫然有一枚血色符文浮現,正快速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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