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站在古墓前的空地上，戰戟插在碎裂的石磚中央。他呼吸平穩，體內氣血緩緩流轉，太陽本源沉在輪海深處，像一顆不會熄滅的火種。剛才那一戰耗去了不少神識之力，但他沒有放鬆警惕。
陣法已毀，十二具屍體橫在地上，黑袍被風吹得輕輕晃動。他目光掃過那些扭曲的臉，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——最邊緣那具屍體的手指，正以極慢的速度劃過地麵。
一道符號浮現，一閃而沒。
他眼神一冷。這不是尋常殺手能掌握的傳訊手段，隻有地府高層執行任務時才會用。對方臨死還能送出訊息，說明這夥人背後有嚴密的聯絡機製。
他剛要抬腳上前檢視，遠處林間猛然掠起一道黑影。那人原本藏在陣法外圍，一直未出手，此刻見事情敗露，轉身就逃。
是首領。
葉凡立刻拔出戰戟，一步踏出。地麵震動，他的身影如離弦之箭射向天際，速度遠超常人極限。行字秘尚未完全催動，僅憑肉身爆發便拉近了數丈距離。
那首領察覺身後追擊，頭也不回，反手從懷中掏出一塊漆黑令牌。令牌無紋無字，入手冰涼，邊緣泛著暗紅光澤。他咬破指尖，在上麵抹了一道血痕。
令牌騰空而起，瞬間膨脹至磨盤大小。緊接著，它開始旋轉，發出低沉嗡鳴。四周空氣彷彿被抽走，碎石、落葉、甚至地上的屍塊都被捲入其中。
一個黑洞出現在半空，直徑十丈，漆黑如墨，不斷吞噬周圍的一切。光線到了邊緣都扭曲消失，像是天地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葉凡沖勢未減，戰戟高舉過頭。他能感覺到黑洞中有股吸力，試圖將他拖入未知空間。但他沒有停下，反而加快腳步。
輪海中的微型太陽驟然一震，金色光芒順著經脈湧向手臂。戰戟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符文，整件兵器變得熾熱發亮。
他雙手握戟，自上而下全力劈落。
“斬！”
戟鋒劃破長空，金光如瀑傾瀉。那一道光直接命中黑洞中心，隻聽一聲悶響，如同重鎚砸在鐵鍋上。黑洞劇烈顫抖，從中裂開兩半，化作兩股亂流四散消融。
風重新流動，陽光灑回地麵。
葉凡落地穩住身形，戰戟拄地。他抬頭看去，那首領已經藉著黑洞阻隔拉開數十丈距離，正朝著東方山巔狂奔。其雙臂張開，腳下血霧翻滾，顯然是動用了某種秘術強行提速。
他冷哼一聲，正準備催動行字秘繼續追擊，忽然間，東方天際烏雲翻滾。
一道黑色光柱衝天而起，貫穿雲層，直抵蒼穹深處。那光柱粗如山嶽，表麵纏繞著無數鎖鏈般的紋路，隱約能看到其中有東西在蠕動。
天地安靜下來。
連風都停了。
一道聲音從光柱中傳出，不高，也不尖銳，卻像是直接落在人的腦子裏。
“傷我地府之人，必死。”
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意，壓得人胸口發悶。葉凡感到輪海中的太陽本源微微顫動，似乎對那股氣息本能排斥。
他站直身體，沒有後退。
那光柱中的存在並未現身，也沒有進一步動作，但那種壓迫感持續增強，彷彿隻要他再往前一步，就會引來無法承受的反擊。
他盯著光柱看了幾息時間，最終收回視線。
戰戟依舊握在手中，戟尖點地。他知道，這次來的隻是傳話的意誌投影，真正的強者還未出現。若是在此硬拚，一旦激怒對方，可能立刻引來圍殺。
他不能貿然深入。
那首領已經逃遠，身影消失在山脊之後。傳訊已成，地府必定會重新部署。現在追擊意義不大，反而容易落入埋伏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五指收緊，掌心傳來清晰的力量感。這一戰讓他更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——麵對輪迴陣法可以正麵擊破，但還無法抗衡那種來自高位的意誌壓製。
差距仍然存在。
他緩緩吐出一口氣，體內的躁動漸漸平復。太陽本源回歸穩定迴圈，血液流動恢復正常節奏。
古墓周圍恢復寂靜，屍體無人處理，黑洞消散後的空間仍有些許扭曲。他站在原地未動，目光再次投向那道黑色光柱。
光柱沒有消失，依然矗立在遠方山巔，像一根釘入大地的鐵柱。它不說話，也不進攻，隻是存在本身就在傳遞一種警告。
葉凡知道，這是地府在宣告主權。
他們不再派小隊試探，而是直接以高層意誌介入。接下來不會再有零散襲擊，取而代之的將是更有組織的獵殺行動。
他必須改變策略。
留在這裏等下一個殺手團上門不是辦法。他需要瞭解地府在這片區域的佈局，找到他們的據點或聯絡方式。隻有掌握情報，才能反製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光柱方向，轉身走回古墓門前。
腳步落下時，他伸手按在石門邊緣。那扇曾堅不可摧的禁製，如今在他掌下如同薄冰般裂開縫隙。他一步踏入墓中，身影消失在黑暗裏。
片刻後，他又走了出來，手中多了一塊殘破的玉簡。這是他在陣法核心處發現的物品，原本嵌在陣圖下方，被血跡覆蓋，幾乎難以辨認。
他將其貼在額前，閉眼感應。
一段模糊資訊流入腦海：一處位於神墟西部的廢棄城鎮，曾是地府臨時駐點，三個月前撤離。撤離原因不明，但留下大量封印未解。
他睜開眼，將玉簡收進衣袖。
這個地方值得一去。
他抬頭望天，日頭偏西，陽光斜照在古墓石階上。戰戟背在身後，身形挺立。
他邁步向前，沿著山道下行。
風再次吹起，捲動衣角。身後那十二具屍體靜靜躺在原地，無人問津。黑色光柱依舊矗立遠方，沉默地監視著這片土地。
他走出百丈，忽然停下。
前方山路拐角處，有一枚黑色紐扣靜靜躺在石縫間。那是方纔逃走的首領身上掉落的，邊緣還沾著一點乾涸的血跡。
他蹲下身，用手指撚起紐扣。
材質特殊，非金非木，表麵刻著半個印記，與之前地麵上劃出的符號極為相似。
他盯著看了兩息，然後將其放入袖中。
起身繼續前行。
腳步堅定，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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