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站在原地，掌心突然一燙。那道嵌入麵板的印記亮了起來，黃光順著血脈往上爬，比剛才更清楚。葉凡低頭看了一眼，手指握緊戰戟，指關節微微發白。
前麵東方，山勢起伏，樹木稀疏。夕陽已經壓到山線，天邊紅得發暗。可就在那片山脈上空，一道紫光衝天而起，像一根柱子穿過雲層，很久不散。
葉凡眯起眼，運轉天眼通。瞳孔中泛起微弱金光，視線一下子拉遠。葉凡看清了，那紫光不是來自某件法寶或陣法爆發，而是從地麵深處透出，好像地下有東西正在醒過來。光芒不閃不滅，穩定得不像自然現象。
葉凡閉了下眼，再睜開時，腦海中又出現那個畫麵——懸崖、石殿、九級台階，斷劍插在盡頭。這一次比之前更清楚，連石縫裏長出的枯草都看得分明。這不是幻覺，也不是記憶殘留，是某種力量在主動傳遞資訊。
葉凡站在原地沒動。風從背後吹來，帶著灰燼和土腥味。腳下的地麵忽然抖了一下，碎石跳起半寸高。然後，第二下，第三下，震動越來越密。
林子裏傳來嘩啦聲。一群妖獸沖了出來，全是東荒外圍常見的凶種。形狀像巨虎，背部長著鱗甲，頭頂有獨角，平時很難馴服。可現在它們完全不管方向，隻顧往前狂奔，眼神發直，嘴裏齊聲嘶吼：“東荒異動，快逃！”
聲音雜亂，但字句一樣。不是個別喊叫，像是被同一股意識驅使。一頭體型最大的黑鱗豹從葉凡身邊跑過，尾巴掃起一陣塵土。它甚至沒看葉凡一眼，好像根本沒發現有人站在路邊。
又有十幾頭跟上，全是同類，彼此不爭不搶，也不回頭。它們跑得急，爪子刨地留下深深溝痕。其中一頭小些的撞到石頭，翻了個滾馬上爬起，繼續往前沖，嘴裏還是那句話：“東荒異動，快逃！”
葉凡盯著它們消失的方向。那邊正是紫光升起的地方。這些妖獸常年生活在荒野，對天地變化比修士更敏感。它們不怕人，不怕戰鬥，但此刻卻像見到了無法對抗的東西，隻想遠離。
葉凡低頭看向自己的手。掌心的印記還在發光，熱度沒退。輪海深處那團暗色能量也有了反應，慢慢轉動，與外界紫光隱隱呼應。這股力量不屬於太陽真經，也不像任何已知功法，但它確實存在，並且在引導葉凡前進。
葉凡抬起戰戟，橫在胸前檢查了一遍。刃口有些磨損，但還能用。剛才那一戰消耗不大，體力還夠。葉凡不需要休息，也沒有理由停下。
葉凡邁步向前。第一步踩在鬆動的石塊上，發出輕響。第二步，掌心的光跳了一下，方向感更強了。第三步，體內那團暗能轉得更快，推動葉凡加快腳步。
山路開始上升。兩邊岩石增多，泥土變硬。空氣裡多了股說不清的味道，像是鐵鏽混合著陳年木料。越往前走，震動越頻繁。地麵每隔幾秒鐘就顫一次，幅度不大，但持續不斷。
葉凡又看到幾批妖獸。一批是狼形，全身灰毛帶斑點，跑起來四肢離地滑行一段；另一批是猿類，身高近丈，雙手垂地，速度很快。它們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逃，嘴裏喊的還是那句話：“東荒異動，快逃！”
沒有一頭停下來問為什麼，也沒有一頭試圖反抗。它們隻是逃。
葉凡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身後空蕩蕩的，隻有塌陷的廢墟輪廓還立在遠處。那裏已經沒人了，也不會再有人去。葉凡的路不在後麵。
葉凡轉回頭，繼續前行。山坡變得更陡，腳下碎石容易打滑。葉凡放慢速度，每一步都踩實。戰戟握在右手，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。
前麵出現一片開闊地。原來長滿低矮灌木的地方被掀開了，泥土翻新，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小型地裂。裂縫不深，但很長，橫穿整個坡麵。從中滲出淡淡的紫氣，飄到半空就被風吹散。
葉凡走近裂縫邊緣蹲下。葉凡沒有用手碰，而是將神識探出一絲。那紫氣對神識有輕微排斥，像碰到一層薄膜。葉凡收回感知，站起身。
就在這時，掌心猛地一熱。印記亮得刺眼，幾乎要透出手背。腦海中那個畫麵再次出現，這次多了一個細節——石殿的大門開了一條縫。
葉凡知道，自己離得不遠了。
葉凡重新邁步，沿著山坡往上。兩邊的岩石越來越高，形成天然夾道。風在這裏變得紊亂，忽左忽右地刮。葉凡低著頭，頂風前進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葉凡登上一處高地。視野一下子開啟。遠處山脈中間，紫光最為濃烈。那裏本該是一片死寂的斷崖帶，現在卻有能量波動不斷傳出，一圈圈擴散。
葉凡站在高處沒動，先觀察四周。左右無人，身後無蹤。這片區域除了葉凡自己，再沒有活物靠近。之前的妖獸全繞開了這裏，寧願多跑幾十裡也不願踏進一步。
葉凡抬起左手，看著掌心的印記。黃光還在閃爍，頻率變快了。體內的暗能也跟著加速旋轉，與外界紫光產生共鳴。這種感覺很陌生，但葉凡並不抗拒。
葉凡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。
葉凡握緊戰戟，邁步朝紫光源頭走去。地麵震動依舊，但已不影響行動。葉凡的腳步穩定，呼吸均勻，目光始終鎖定前方。
山路逐漸收窄，兩邊岩壁合攏。葉凡走入一條天然峽穀。頂部狹窄，隻能看見一線天空。紫光從前麵照進來，在岩壁上投下淡淡影子。
葉凡走了大約半炷香時間，峽穀突然開闊。眼前出現一片平台，三麵環山，中間空曠。平台上佈滿古老符文，大多殘缺，但仍能感受到殘留的力量。
最前麵是一座石殿。樣式古樸，門框歪斜。門前九級台階完整無損，每一級都刻著不同的圖騰。台階盡頭插著一把斷劍，隻剩半截留在外麵，另一半埋在石中。
葉凡站在平台邊緣，靜靜看著。
掌心的印記不再跳動，而是持續發亮。體內的暗能緩緩下沉，停在輪海底部，安靜下來。
葉凡一步步走上平台。腳踩在符文上，沒有觸發任何反應。這些陣法早已失效，隻剩下痕跡。
葉凡走到台階前停下。抬頭看向石殿大門。那條縫比剛才更大了些，好像裏麵有什麼正在等待開啟。
葉凡抬起戰戟，準備邁上第一級台階。
這時，掌心突然傳來一陣劇烈震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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