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站在台階前，掌心震感越來越強。那股力量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，順著血脈往上沖，讓葉凡整條手臂都有些發麻。葉凡沒有停下，抬腳踏上了第一級台階。
石階上的圖騰微微發亮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葉凡一步步向上走，戰戟握在手中，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。九級台階不長，但葉凡走得慢，每一步都踩得穩當。
走到最後一級，葉凡停了下來。眼前的石殿大門已經裂開一條寬縫，紫光從裏麵透出，照在臉上有些發燙。葉凡伸出左手，掌心的印記正對著門縫，兩者之間的熱度幾乎要燒起來。
葉凡深吸一口氣，將戰戟背到身後，雙手抵住石門。石頭冰冷，表麵佈滿裂痕。葉凡用力一推，門軸發出低沉的摩擦聲，塵土簌簌落下。門開了。
一股熱浪撲過來，夾雜著古老的氣息。殿內空間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，頂部懸空，看不見盡頭。地麵鋪著黑色石磚，中間有一道溝槽，裏麵殘留著乾涸的暗色痕跡，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東西。
最前麵，一具棺槨飄在半空中，離地三尺。它整個是黑色的，表麵刻滿了太陽形狀的符文，那些符文時不時閃一下金光，像是呼吸一樣。紫光正是從這裏散發出來的，一圈圈向外擴散。
葉凡往前走了幾步，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。就在葉凡距離棺槨還有五丈遠時，空氣中突然出現一個人影。
那人穿著破舊的帝袍，身形高大，麵容蒼老，雙眼像兩團燃燒的火焰。那人站在棺槨前麵，目光直射葉凡，聲音低沉而威嚴：“不是我族的人，退下。”
葉凡停下腳步，沒有後退，也沒有說話。葉凡能感覺到對方的神識壓了過來，像一座山落在肩膀上。呼吸變得沉重，胸口悶得難受。但葉凡站著沒動，雙腳牢牢釘在地上。
殘魂抬起手，手指指向葉凡：“再往前走，形神俱滅。”
葉凡慢慢閉眼，再睜開時，體內輪海翻湧。太陽真經自己運轉，金色的經文從全身浮現，沿著麵板流動，最後匯聚在胸前。葉凡的血液也開始發光，一層淡淡的金芒覆蓋全身。
殘魂的動作停住了。
那人盯著葉凡身上的金光，眼神中的殺意稍稍減退。過了一會兒，那人低聲開口：“你……竟然修鍊了太陽真經？”
葉凡依舊沒回答。葉凡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。對方還在試探，隻要露出一絲破綻，剛才的威脅就會立刻變成現實。
葉凡隻是站在這裏，讓功法自然顯現。金光越來越盛，與棺槨上的符文產生共鳴。那些太陽圖騰開始輕輕震動，好像在回應某種久遠的召喚。
殘魂慢慢落下，站在棺首上方，不再飄浮。那人的帝袍隨風輕擺，但整個人的氣勢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咄咄逼人。
“多少年了……”那人喃喃道，“自從那一戰之後，再也沒有人能引動太陽符文共鳴。你從哪裏得到這部經的？”
葉凡終於開口：“前輩既然知道這部經，想必也知道它的來歷。我不問你是誰，隻問這棺材裏的人是誰。”
殘魂沉默了一下。那人的身影晃了晃，似乎因為長時間顯化而變得不穩定。
“那人是太陽古皇。”那人說，“也是這部經的開創者。一千年前，那人在紫山之戰中死去，肉身不滅，葬在這裏。那人的意誌封存在棺材裏，等待有緣人。”
葉凡眉頭微皺：“如果那人是太陽古皇，為什麼棺材飄著，不能安息？”
“因為那人不甘心。”殘魂的聲音低沉下去，“那一戰不是敗給敵人，而是被最親的人背叛。那人死前立下誓言，如果沒有後人繼承那人的道，魂魄永遠不散，棺材永遠不落地。”
葉凡看著那具飄浮的棺材，忽然明白了什麼。葉凡往前邁了一步。
殘魂立刻察覺，眉頭一緊：“你還沒有通過考驗，不能靠近。”
“考驗？”葉凡抬頭，“你要我證明自己配得上這部經？”
“不隻是經文。”殘魂道，“是血脈，是意誌，是對道的執念。太陽之道，燒盡萬物，也燒盡自己。你能承受這種燃燒嗎？”
葉凡冷笑一聲：“我一路走來，靠的不是誰的認可。我逆天改命，打破束縛，不是為了聽一個殘魂問我能不能。”
葉凡說完，直接又向前走了兩步，距離棺槨隻剩三丈。
殘魂怒喝：“停下！你以為我沒有手段鎮壓你？”
話音未落，整個大殿猛地一震。地麵裂開幾道縫隙，黑色石磚掀起，變成鎖鏈般的紋路向葉凡腳下纏過去。空氣中溫度猛升，好像有無形的火網罩下來。
葉凡雙腳發力，聖體之力爆發，硬生生把逼近的石紋震碎。葉凡抬起頭，眼中金光暴漲，體表的經文旋轉加快，形成一層護體光幕。
“我沒有搶奪的意思。”葉凡說，“我隻是想看看，那人到底留下了什麼。”
殘魂盯著葉凡看了很久。那雙燃火般的眼睛漸漸平靜下來。
“你說你修鍊的是太陽真經。”那人緩緩道，“那你可知道，真正的太陽之道，不是用來護身，而是用來毀滅？”
葉凡點頭：“我知道。我也用它毀過很多東西——仇人的頭顱，敵人的陣法，還有那些擋在我前麵的規則。”
殘魂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好一個毀規則的人。難怪你能走到這裏。”
那人說完，身影慢慢變淡。飄浮的棺槨輕微晃動了一下，表麵的一道太陽符文脫落，變成一道金光飛向葉凡。
金光撞進葉凡的眉心，一下子消失。葉凡隻覺得腦中多了一段資訊，一段口訣，一段畫麵——那是太陽古皇臨終前的記憶片段。
畫麵最後定在一片戰場上，一位身穿金甲的身影獨自站在星空下，背後是崩塌的世界，麵前是無數強敵。那人舉起手掌，整片宇宙為之燃燒。
殘魂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已經變得虛弱：“如果你真是傳人，就接受這份試煉。七天之內，讓棺材落地。否則，一切重歸塵土。”
葉凡抬頭，發現對方的身影幾乎透明。葉凡張嘴想問什麼，但殘魂抬起手，阻止了葉凡。
“不要問。”那人說，“答案不在言語中。你隻需記住——真正的太陽，從不為任何人升起。”
話音落下，殘魂徹底消散。大殿恢復寂靜，隻剩下飄浮的棺槨和不斷流轉的紫光。
葉凡站在原地，戰戟垂在身側。葉凡抬起手，掌心的印記還在發燙，但節奏變了，變得和棺槨上的符文同步。
葉凡向前邁出一步，地麵沒有再裂開。又一步，紫光微微波動，卻沒有攻擊。
當葉凡走到棺槨下方時，抬頭望去。那上麵還剩九道完整的太陽符文，每一枚都散發著微弱的光。
葉凡伸出手，手指碰到最下方的那一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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