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站在原地，手還放在懷裏。玉簡的熱度已經退去，但剛才那一瞬的資訊留在了腦海裡。葉凡沒有再往前走，而是轉身找了一塊背風的亂石坐下。四周霧氣流動很慢，地麵濕軟，踩上去會留下淺淺的印子。葉凡把玉簡從懷裏取出，放在手心。
玉簡比之前更暖了一些，像有東西在裏麵輕輕跳動。葉凡盯著看了幾秒鐘，然後閉上眼睛，將神識慢慢探了進去。
剛一接觸，意識就被拉進一片黑暗。然後，畫麵出現了。
一座大殿埋在地下，四麵牆壁刻滿古老符文，燈光很暗，照出斑駁的影子。正中間站著一人，穿著黑袍，戴著閻羅麵具，手中托著一枚漆黑的古印。那印通體沒有光澤，卻讓人心頭髮緊。葉凡一眼認出，那是輪迴印。
印下麵懸浮著一具棺槨，表麵佈滿裂痕，裂縫裏透出微弱的金光。每一道裂紋都在慢慢延伸，好像裏麵的東西正在醒過來。黑袍人低聲念動咒語，輪迴印開始旋轉，一絲絲金色細線從虛空中被抽出來，纏在棺體上麵。那些線像是命格，又像是因果，連線著不知道的遠方。
葉凡看得很清楚，那具棺槨不是普通東西，而是古皇級彆強者的葬具。能被叫做古皇的存在，早就超越聖境，哪怕死去萬年，殘魂也能影響天地規則。而現在，有人正用輪迴印牽引命格之線，想要喚醒這具屍體。
葉凡屏住呼吸，繼續看下去。
突然，畫麵晃動了一下。黑袍人的聲音響起，陰冷而低沉：“等古皇醒過來，荒天帝的佈局也該結束了。”
話剛說完，一股寒意直衝葉凡的神識。葉凡猛地睜開眼睛，手掌劇烈發抖，玉簡差點掉出去。額頭冒出一層冷汗，後背也被濕氣打濕。剛才那一瞬間，葉凡感覺自己的存在被人發現了，好像那黑袍人透過畫麵看了過來。
葉凡喘了幾口氣，穩住心神。
這個畫麵不是幻象，也不是記憶碎片。它太清晰，細節太多，而且帶著很強的封印之力。玉簡本身就在阻止外人偷看，要不是葉凡意誌堅定，神識可能已經被震傷。
葉凡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簡，手指摩擦表麵。紋路還在流轉，但速度慢了很多。剛才那一段資訊，應該是被設定為特定條件下才會觸發。而觸發的條件，可能就是靠近神墟核心區域。
葉凡回想起老者臨終前說的話。
“你不是第一個走這條路的人，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”
當時葉凡還以為隻是警告，現在看來，這句話還有別的意思。也許在葉凡之前，已經有無數人踏上這條道路，最後消失不見。而地府所做的事，正是利用這些人的因果之力，去復活某位古皇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他們要終結荒天帝的佈局。
九龍拉棺帶葉凡來到北鬥，青銅棺槨保護葉凡安全，這一切都不是偶然。荒天帝留下的痕跡遍佈宇宙，而葉凡一路經歷的劫難，似乎都在某種安排之中。現在地府想要打破這種平衡，說明葉凡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了對方的計劃。
不然，不會特意提到“荒天帝的佈局”。
葉凡握緊玉簡，手指關節微微發白。地府盯上葉凡，不隻是因為太陽真經，也不是單純為了抓葉凡回去交差。他們真正想要的，是葉凡身上與荒天帝相關的因果聯絡。隻要葉凡還活著，還在前進，就會不斷觸動某些隱藏機製。
就像現在。
這塊玉簡，很可能來自某位曾接近真相的強者。也許就是那位老者生前得到的。老者無法親自傳遞資訊，隻能用殘魂形態出現，把玉簡交到葉凡手中。
葉凡慢慢吐出一口氣。
葉凡已經明白，自己捲入的遠不止一場追殺。這是涉及宇宙輪迴、古皇復蘇、大帝遺局的陰謀。而地府，隻是其中一環。
葉凡必須變得更強。
不能再依賴運氣逃脫，也不能隻靠硬拚闖關。敵人在暗處佈局多年，每一步都算得很準。如果葉凡還停留在被動應付的狀態，遲早會被徹底消滅。
葉凡想起九重天梯。
那是通往更高境界的試煉之路，傳聞中有古之大帝留下的道痕。如果能通過考驗，就可以獲得突破的機會。以前葉凡曾嘗試登梯，但沒有成功。現在有了新的目標，葉凡決定再試一次。
隻有登上天梯，掌握真正的力量，才能揭開更多秘密。
葉凡收起玉簡，站起身來。雙腿有點發麻，長時間靜坐讓血液流動變慢。葉凡活動了一下肩膀，右臂舊傷還在隱隱作痛，但不影響行動。前麵霧氣還沒有散去，小道斷斷續續延伸，通往不知道的深處。
葉凡沒有馬上出發，而是停下檢查了一遍隨身物品。
戰戟還在背後，符篆還有七張，丹藥沒有用完。太陽真經殘卷貼在胸口，和玉簡隔著一層衣服放著。兩者之間沒有任何反應，也沒有共鳴跡象。但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葉凡已經掌握了線索。
葉凡邁步向前。
腳踩在泥地上發出輕微響聲。霧氣隨著葉凡的移動分開又合攏。走了大約半炷香時間，前麵地勢漸漸升高，土層變硬，石板重新出現。雖然斷裂嚴重，但還能看出曾是一條正式通道。
葉凡沿著石道往前走，腳步穩定。
途中經過一處塌陷坑，邊緣焦黑，殘留火燒的痕跡。這是之前戰鬥留下的。葉凡看了一眼就繼續走，沒有停留。葉凡知道這片區域不會再有敵人埋伏，剛才那一戰已經清空了附近的勢力。
越往前，空氣越乾燥。
霧氣開始變薄，頭頂的天光隱約能看見。遠處出現一段階梯，由灰白色岩石壘成，一共九層，每一層都比前一層更窄。階梯盡頭消失在雲裡，看不見終點。
九重天梯。
葉凡站在階梯前，抬頭看了一會兒。
第一層台階寬約三丈，表麵光滑，刻有防滑紋路。兩邊立著殘破石柱，柱身雕著龍形圖案，但大多已經風化模糊。這裏安靜得奇怪，連風聲都沒有。
葉凡抬起腳，踏了上去。
台階沒有反應。
葉凡又走了幾步，進入第三階範圍。依舊平靜。
但葉凡知道，真正的考驗不會出現在前幾層。以前登梯的人大多在第五層或第七層遇到阻擊。那時會出現幻象、重力變化或者實體攻擊。
葉凡繼續往上走。
走到第四層時，忽然感到胸口一沉。
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種壓迫感，像有什麼東西壓在心口。葉凡停下腳步，伸手摸了摸太陽真經的位置。經文沒有異常，溫度正常。葉凡又摸了摸玉簡，也沒發現發熱。
可那種感覺還在。
葉凡皺眉，看了看四周。天空還是灰濛濛的，雲層不動。身後是來的路，前麵是更高的台階。一切正常。
葉凡深吸一口氣，準備繼續往前走。
就在這時，玉簡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很輕，隻有手心能感覺到。葉凡立刻停下動作，把玉簡取出來。表麵紋路開始加速流轉，顏色從透明變成淡青。然後，一段新的波動傳入意識。
這一次不再是畫麵，也不是聲音。
而是一個名字。
“曹雨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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