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站在岩台邊緣，腳下的碎石滾落進深坑，發出沉悶的迴響。火光已經熄滅，煙塵慢慢散去，空氣中殘留著焦土的氣味。葉凡低頭看手中的地圖殘片，手指在一處標記上劃過，那是通往地下河的路線。
葉凡邁步向前，穿過崩塌後的斷壁殘垣。樹林被破壞得很嚴重，斷裂的藤蔓垂落在地，枝葉間透出灰白的天光。葉凡的腳步很輕，每一步都試探地麵的穩固。剛才那一戰讓葉凡明白，這片區域到處埋藏殺機。
走出叢林範圍後，前麵出現一條荒廢的小道。石板鋪成的路麵裂開多處縫隙，雜草從縫裏鑽出，踩上去有些濕滑。小道兩邊是低矮的亂石堆，再遠處是一片稀疏的林地，風從那邊吹來，帶著一絲涼意。
葉凡剛踏上石道，前麵忽然多了一個人影。
那是個老者，穿著一件舊布袍，拄著一根木杖，背微微駝，站在路中間一動不動。老者臉上皺紋很深，眼神卻不像普通人那樣渾濁，反而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清明。
葉凡停下腳步，右手馬上握住了背後的戰戟。葉凡沒有拔出來，但全身肌肉已經繃緊。這地方不該有人，更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葉凡麵前。
老者的目光落在葉凡胸口的位置。那裏有一角金色經文露了出來，是太陽真經的殘卷。
“太陽真經……”老者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像是自言自語，“荒天帝也曾修過此經。”
葉凡瞳孔猛地一縮。
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進腦海。葉凡死死盯著老者，喉嚨發緊。九龍拉棺的秘密、青銅古棺的來歷、葉凡一路走來的種種遭遇，全都和那個名字有關。可從來沒有人當麵提起過。
“你是誰？”葉凡問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老者沒回答，隻是輕輕搖頭，嘴角浮現出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。老者抬起手，指向葉凡懷中的經文，“你拿著它，就等於站在風口浪尖。地府不會放過你，也不會隻有這些人來找你。”
葉凡眉頭皺得更緊。“你知道地府？”
“他們不是為了抓你回去交差。”老者語氣平靜，“他們要的是你體內的東西，是那股因果之力。隻要你還活著，還走在這條路上，就會不斷有人來殺你。”
葉凡沒有說話。葉凡在判斷對方話語的真假。眼前這人氣息全無，站在這裏就像不存在一樣，連風吹過衣袍都沒有聲響。這不是活人該有的狀態。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葉凡又問了一遍。
老者隻是擺了擺手，動作緩慢，像是在拂去一粒塵埃。“我隻是一個看客，看過太多人走上這條路，也看過太多人倒下。你能走到這裏，已經不容易。”
老者說完，身體忽然變得透明起來。輪廓開始模糊，像是陽光下的水汽，一點點升騰、消散。
葉凡心頭一震，立刻上前一步。“等等！”
但葉凡隻邁出半步就停住了。老者的身影已經快要完全消失，隻剩下一團淡淡的光影。就在那光影即將徹底不見時，空中浮現出一塊玉簡。
晶瑩剔透，表麵有細微的紋路流轉，像是封存著某種資訊。
玉簡緩緩落下，停在葉凡伸手就能接到的高度。
葉凡遲疑了一下，還是抬起了手。指尖碰到玉簡的瞬間，一股溫潤的感覺傳入掌心，不冷也不熱，就像是被人輕輕握了一下手。
老者的聲音最後響起，已經聽不出是從哪裏傳來：“有些事，現在知道還太早。但你必須知道——你不是第一個走這條路的人，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”
話音落下，光影徹底消散。
石道恢復寂靜，風穿過亂石間的縫隙，發出輕微的嗚咽聲。葉凡站在原地，手裏握著玉簡，另一隻手仍按在戰戟上。
葉凡低頭看著玉簡，表麵沒有文字，也沒有符文，可那種波動還在，像是裏麵有東西在呼吸。
葉凡想起剛才老者說的話。荒天帝修過太陽真經，地府盯上葉凡是因為因果之力，而葉凡自己，不過是無數輪迴中的一環。
這些話不能輕易相信。也許是個陷阱，也許是某種幻術殘留。但葉凡清楚，這個老者沒有敵意。如果對方想動手，剛才那一瞬間足夠殺死葉凡十次。
葉凡將玉簡小心收進懷裏，放在太陽真經旁邊。兩樣東西貼在一起，沒有任何反應。
葉凡抬頭看向小道盡頭。那裏被一片霧氣籠罩，看不清前路有多遠。地圖上標註的地下河入口應該就在那片區域。
葉凡邁步往前走，腳步比之前更穩。剛才的疲憊還在，肩胛處隱隱作痛，像是被鐵索擦傷的地方開始發炎。但葉凡沒有停下來處理傷口。
走了十幾步，葉凡忽然回頭。
石道空蕩蕩的，老者站過的地方什麼都沒留下，連腳印都沒有。隻有那根木杖消失的位置，地麵有一圈極淺的凹痕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很久。
葉凡收回視線，繼續前行。
越往前，霧氣越濃。地麵也開始變化，石板越來越少，取而代之的是濕潤的泥土。空氣中多了一絲潮濕的味道，像是靠近了水源。
葉凡放慢速度，一邊走一邊留意四周。這片區域太過安靜，連蟲鳴都沒有。葉凡的靴底踩在泥地上，發出輕微的擠壓聲。
忽然，葉凡感覺到胸口有一點異樣。
是玉簡。
玉簡在發熱。
溫度不高，但確實比剛才更暖了一些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葉凡停下腳步，手伸進懷裏摸了摸玉簡表麵。
紋路似乎動了一下。
葉凡立刻警覺起來，左右掃視。周圍沒有動靜，霧氣依舊靜止。葉凡低頭看著胸前的位置，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熱度在上升。
然後，玉簡傳出一段震動。
不是聲音，也不是影象，而是一種直接進入意識的波動。很短，隻持續了一瞬，像是一句話的開頭。
葉凡愣住。
還沒等葉凡反應過來，那波動又消失了。玉簡恢復平靜，熱度也在迅速退去。
葉凡站在原地沒動，手還放在懷裏。剛才那一瞬的資訊葉凡沒能捕捉完整，但有一個詞清晰地留在了腦海裡。
“輪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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