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站在天梯前，手還握著玉簡。剛才那股波動已經消失，但胸口的太陽真經殘卷卻有些發燙。葉凡低頭看了一眼，發現衣襟下的金紋微微閃動，像是被什麼喚醒了。
葉凡抬起腳，踏上了第一階。
台階沒有反應，也沒有符文亮起。四周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。這和之前不一樣。以前剛踏上第三階就會感受到重力壓迫，現在卻像走在普通石階上。
葉凡皺眉，停下腳步。
葉凡把玉簡從手中翻轉過來，貼向地麵。就在接觸的瞬間，基座上的裂痕突然泛起金光。那光芒順著石縫往上爬，一路延伸到第九層，最後在頂端炸開一道光幕。
光幕散去後，天梯變了。
原本隻有九層的階梯，上方又浮現出三道虛影。它們由淡金色的光線構成，搖晃不定，像是隨時會消散。但葉凡能感覺到，那不是幻象，而是真正的試煉入口。
葉凡深吸一口氣，繼續往上走。
第四階、第五階……一直到第九階，都沒有觸發任何考驗。直到葉凡的腳踩上第十階的剎那，眼前一黑。
神識被拉了進去。
葉凡看見汐月。
汐月被鎖在一片虛空裏，身上纏著黑色鐵鏈，手腕和腳踝都滲出血跡。汐月的臉蒼白，眼睛紅腫，嘴唇乾裂。看到葉凡時，汐月猛地掙紮起來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葉凡！救我！快救我！”
葉凡的手抖了一下。
葉凡知道這是假的。可那聲音太真實，那眼神太熟悉。葉凡記得汐月在村口等葉凡回來的樣子，記得汐月為葉凡包紮傷口時的手指溫度。現在汐月就在麵前，受著折磨，求著葉凡去救。
葉凡往前邁了一步。
可就在要伸手的時候，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句話——“荒天帝的佈局也該結束了。”
這句話讓葉凡停住了。
如果真是汐月，汐月不會讓葉凡停下。汐月知道葉凡要走的路有多難，也知道葉凡不能回頭。汐月一直都在等葉凡自己走出來，而不是為了誰停下腳步。
這不是汐月。
是天梯在試葉凡。
葉凡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嘴裏擴散。葉凡睜開眼，盯著幻象深處，聲音低沉：“若你真是汐月，就不會讓我停下。”
話音落下，眼前的畫麵劇烈晃動。汐月的臉開始扭曲，鐵鏈發出刺耳的斷裂聲。汐月的嘴張大，卻沒有聲音出來，隻剩下一聲尖銳的嘶鳴，然後整個幻境崩塌。
黑暗退去，葉凡站在第十階上，額頭全是冷汗。
葉凡喘了幾口氣，抬腳走向第十一階。
這一層的壓力比剛才大得多。剛站穩，葉凡就感覺腦袋像是被人用鎚子砸了一下。記憶開始混亂，分不清哪些是過去的事，哪些是現在的念頭。葉凡好像回到了村子，又好像站在星空下，一會兒是母親叫葉凡吃飯的聲音，一會兒是戰戟劈開敵人的血光。
葉凡閉上眼，運轉輪海秘境。
體內的氣血緩緩流動，帶動識海中的能量迴旋。葉凡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的太陽真經上，那裏的熱度還在持續升高。葉凡引導那一絲熱流進入識海，在腦海中央凝聚成一團微弱的光。
那光雖小，卻穩定。
靠著它，葉凡一點點理清了混亂的記憶。五感恢復，身體重新聽使喚。
葉凡睜開眼，邁出一步，登上了第十二階。
最後一層的壓迫感遠超想像。不隻是神識被壓製，連身體也開始出現異常。荒古聖體的血液在血管裡亂竄，像是要衝破皮肉。骨骼發出細微的響聲，筋脈脹痛，麵板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痕，滲出淡淡血珠。
但葉凡沒有停下。
葉凡知道自己必須走到終點。
葉凡一步步往前挪，每走一寸都像扛著一座山。膝蓋發軟，手臂顫抖，可葉凡的腳步始終沒有亂。葉凡死死盯著前方那道光門，那是試煉的終點。
終於，葉凡踩上了最高處。
整座天梯轟然震動。
金光從四麵八方湧來，像瀑布一樣灌入葉凡的頭頂。那些光鑽進識海，沖刷著每一寸神識區域。原本模糊的邊界變得清晰，意識像是被重新鍛造了一遍，變得更硬、更韌。
與此同時，體內的聖血突然安靜下來。
然後，一股熱流從心臟位置爆發，迅速傳遍全身。那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種撕裂後的重組。葉凡的骨頭在響，肌肉在顫，麵板上的裂痕慢慢癒合，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金色紋路，像是血脈深處刻進了新的印記。
荒古聖體在進化。
葉凡能感覺到，這具身體比之前強了不止一截。以前發力時需要調動全身氣勁，現在隻要念頭一動，力量就能瞬間到達指尖。血脈活性大幅提升，哪怕不動，也能察覺到體內有某種東西在蘇醒。
葉凡站在原地，任由金光包裹全身。
氣息起伏漸漸平穩，但體內的變化還在繼續。識海穩固，神識強度躍升了一個層次。葉凡閉著眼，都能“看”到周圍十丈內的風吹草動，甚至能感知到地下三尺有一條暗河在流動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金光散去。
天梯恢復平靜，虛影台階緩緩消融。第九層再次成為頂點，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。
葉凡睜開眼，目光如刀。
葉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麵板下隱約有金線流轉，握拳時能聽到筋骨共鳴的聲音。這不是結束，而是開始。聖體的潛力被進一步激發，神識也完成了質變前的積累。
葉凡轉身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時，胸口的太陽真經突然一震。
不是發熱，也不是發光，而是像受到了某種召喚。葉凡低頭按住那裏，發現經文的位置正對著天梯深處的一角。那邊有一塊破損的石碑，半埋在土裏，上麵的字跡已經被磨平。
葉凡走過去，蹲下身，用手拂去泥土。
石碑底部還殘留著幾個字。
“曹雨生……曾至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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