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握緊戰戟，指尖感覺到金屬的涼意。葉凡沒有動，對方已經知道葉凡的位置，任何動作都會被預判。那枚標記符釘在樹榦上，輕輕顫動，像是在傳送某種訊號。
林子裏非常安靜，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聽不到了。敵人在等待，等待葉凡先出手，等待葉凡走進陷阱。
葉凡慢慢低頭，目光掃過腳下的泥土。剛才劃出的痕跡還在，那是葉凡故意留下的假象。葉凡知道地府的人擅長追蹤，也懂得佈置機關，這片林子每一步都可能是死路。
葉凡屏住呼吸，體內輪海秘境的氣血運轉減到最慢。行字秘的餘韻還在葉凡經脈中流動，讓葉凡能感知周圍細微的變化。葉凡不動，也不出聲，隻等待一個時機。
突然，藤蔓縫隙間飄出一絲綠霧，像蛇一樣貼著地麵蔓延。然後，左右兩邊同時有動靜，幾根鐵索從地下彈起來，纏向葉凡的腳踝。
陷阱啟動了。
葉凡猛地向後跳開，戰戟橫掃，把鐵索斬斷。綠霧很快擴散，一下子罩住半個空地。空氣中有一股刺鼻的味道，吸一口就會讓人頭暈。
兩名灰袍殺手從霧中衝出，短刀直刺葉凡咽喉。他們動作很快，配合很好，顯然是早有準備。葉凡側身躲過第一擊，戰戟順勢下壓，擋住第二刀，反手一挑，逼退兩人。
但更多的霧氣正在湧來，視線越來越模糊。葉凡知道不能久留，這種毒霧不是單純靠閉氣就能撐過去的。
葉凡後退幾步，背靠一棵古樹站好。霧氣在葉凡麵前翻滾，殺手們的身影在裏麵時隱時現。他們沒有再進攻，而是慢慢圍攏，形成包圍的陣勢。
葉凡低頭看手中的戰戟，又摸了摸腰間的符篆袋。袋子裏有幾張陽炎符，是葉凡之前從遺跡裡順手拿走的。這類符篆威力不大，但好在遇熱就爆炸，最適合用來點火。
葉凡記得這毒霧怕火。
念頭閃過，葉凡突然抬腿踹向旁邊的一棵枯樹。樹榦晃動，幾片腐葉掉下來。這一聲響動立刻引起敵人反應，三名殺手同時從不同方向撲來，刀光交錯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就在他們逼近的瞬間，葉凡動了。
葉凡沒有後退，反而迎著刀鋒衝進霧中。行字秘全力催動，身形快如閃電，在三人之間穿過去。葉凡的速度太快，敵人隻看到一道殘影，還沒反應過來，葉凡已經繞到了外圍。
四枚陽炎符被葉凡同時扔出，分別落在四個角落。符篆落地的剎那，轟然炸開，火焰騰起幾丈高。熾熱的氣浪卷向四周，綠霧遇到高溫發出“嗤嗤”聲響，很快變成黑煙消散。
殺手們驚叫起來，有人想撲滅火焰，有人轉身逃跑。但他們忘了腳下還有機關。
這片林子原本就布有地陷陣，為的是防止外敵深入據點。火焰燒到了機關樞紐，導致地麵多處鬆動。先是輕微震動，接著“哢”的一聲，一塊石板塌陷下去，露出深不見底的坑洞。
一名殺手收腳不及，直接掉了進去。另一人伸手去拉，結果腳下的地麵也裂開，兩人一起墜落。慘叫聲在坑底回蕩了幾秒，然後完全消失。
剩下的兩人慌了神，想要撤回洞口。但葉凡不會給他們機會。
葉凡手持戰戟，從火光中走出，直逼最後兩名殺手。一人揮刀格擋，被葉凡一戟砸中手腕，骨頭斷裂，短刀落地。另一人轉身要跑，葉凡抬腿踢中那人後膝，那人跪倒在地，還沒抬頭，戰戟已經架在那人脖子上。
“誰讓你們來的？”葉凡開口，聲音很冷。
那人咬牙不說話。
葉凡手上加力，戟刃壓進皮肉，鮮血順著脖子流下來。
“是殿主……”那人終於開口，“我們隻是奉命行事，抓你回去交差。”
“抓我回去做什麼？”
“煉神魂……挖印記……你說的那些東西，我們都清楚。你身上有荒天帝留下的因果，隻要解開，就能開啟成仙之門。”
葉凡眼神一沉。葉凡沒想到這些人對葉凡的來歷知道得這麼清楚。
“你們怎麼知道九龍拉棺的事？”
“我們一直盯著你。”那人咳了一聲，“從你踏上北鬥那一刻起，你就沒逃出過我們的視線。”
葉凡冷笑。難怪每次突破都有人圍殺，原來早就被人盯上了。
葉凡正要繼續追問，忽然察覺腳下不對勁。地麵又開始震動，比剛才更劇烈。遠處的火焰已經燒到了機關核心，整片區域都在崩塌。
“快走！”被俘的殺手掙紮著喊，“這裏馬上就要塌了！”
葉凡鬆開那人，迅速後退。下一秒，那人所在的位置徹底塌陷，坑洞擴大，泥土和碎石不斷滑落。剩下的那名殺手也沒能逃掉，半個身子陷進裂縫，拚命掙紮，卻越陷越深。
葉凡站在邊緣，看著眼前的一切。火還在燒，煙塵瀰漫，原本隱藏在地下的通道露了出來。那條通往洞內的小路已經被毀，但深處仍有微弱的光亮透出。
葉凡知道，真正的據點還在下麵。
葉凡轉身走向塌陷邊緣，準備尋找新的入口。就在這時，身後傳來一聲悶響。
葉凡回頭，看見最後一塊完整的地麵正在裂開。裂縫延伸的方向，正是葉凡剛才站立的位置。
有人在那裏動了手腳。
葉凡立刻明白，這是最後一道陷阱。就算葉凡躲過了毒霧，逃開了殺手，也會被這自毀式的機關埋葬。
但葉凡已經不在原地了。
葉凡剛才那一腳踹枯樹，不隻是為了製造聲響，更是為了試探地麵的穩定性。葉凡發現那棵樹周圍的土質鬆軟，說明下麵是空的。所以葉凡從一開始就避開了那個區域。
現在，陷阱自己觸發了。
整片空地開始下沉，樹木傾斜，岩石滾落。火勢被塵土壓製，濃煙滾滾升起。葉凡站在一處凸起的岩台上，望著逐漸崩塌的戰場。
葉凡知道，地府不會善罷甘休。這些人死了，還會有更多人來。但他們犯了一個錯誤——低估了葉凡的判斷力。
葉凡不是隻會靠蠻力破局的人。
葉凡收起戰戟，從懷中取出一塊殘破的地圖。這是葉凡在九重天梯試煉時得到的，上麵畫著神墟內部的一些隱秘路徑。其中一個標記，指向叢林深處的一條地下河。
那裏，可能是通往據點的另一條路。
葉凡看了眼塌陷的洞口，確認再無活口後，轉身朝地圖示註的方向走去。
樹林深處，風穿過斷裂的藤蔓，發出低沉的嗚咽。一塊半埋在土裏的青銅碎片靜靜躺著，表麵刻著一個模糊的符號，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。
葉凡的腳步踩過它時，碎片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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