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站起身，右臂還有些發麻。葉凡低頭看掌心，那道金光印記還在微微閃爍，像是刻在麵板上的符文。太陽真經的力量還留在葉凡體內，但已經不再躁動。剛才那一戰消耗太多，葉凡的神識像是被撕開又縫上，現在每動一下念頭都有些不順暢。
葉凡沒有急著走，先活動一下肩膀。葉凡腳下的泥土還濕著，血跡從斷牆邊的暗門延伸出去，一路往叢林深處去。那逃走的殺手受傷不輕，血流得不少，痕跡很清楚。
葉凡彎腰，用手指沾一點地上的血。溫度還沒完全散掉，說明對方離開不久。葉凡收手，將氣息壓到最低，腳步很輕地走進樹林。
枯葉鋪滿地麵，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。樹影交錯，光線被遮住大半，前麵隻能看清幾步遠的距離。葉凡貼著一棵古樹往前走，耳朵聽著林中的動靜。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，沒有別的聲音。
血跡越來越淡，有時隻能靠殘留的靈力波動來判斷方向。葉凡放慢速度，每一步都小心落腳。行字秘的餘韻還在葉凡經脈裡流動，讓葉凡移動時更像一陣風。
走了大約一炷香時間，前麵的地勢開始下沉。一片被藤蔓蓋住的岩壁出現在眼前。岩壁底部有個缺口，像是被人專門清理過，露出一個隻夠一人通過的洞口。兩根黑鐵劍插在洞口兩邊，劍身閃著幽光。
葉凡停下，躲在一棵老樹後麵。葉凡屏住呼吸，輪海內的聖血慢慢流動，生命氣息幾乎降到最低。兩名灰衣殺手守在洞外，麵具遮臉，拿著短刀，背對葉凡站在那裏。
洞裏有光，不是火光，而是一種發綠的微亮，像是某種礦石發出的。裏麵傳來低語，聲音壓得很低，斷斷續續飄出來。
“……殿主說了，這人必須抓回去。”
“可他已經殺了我們五個人，連劍陣都破了。”
“那是因為他用了秘術。他真正實力還沒到頂峰，別忘了，他還帶著傷。”
葉凡聽得清楚，身體沒動，心跳卻慢了一拍。
“關鍵是他身上有東西。”另一個聲音更低，“荒天帝的傳承，不是普通功法。九龍拉棺那次，就是他送來的。殿主等的就是這一天。”
葉凡的手指微微握緊。
“那捲太陽真經隻是引子，真正的因果在他體內。隻要把他帶回去，煉出神魂裡的印記，殿主就能開啟那扇門。”
“可他現在就在外麵，會不會已經……”
“不會。這裏布了感應紋，有人靠近會馬上察覺。你去檢查一遍外圍。”
其中一名殺手轉身要走。葉凡立刻後退半步，貼緊樹榦。葉凡的身體繃緊，太陽真經的力量沉入丹田，不敢調動一點源力，怕引起波動。
那人走到附近，低頭看地麵，又抬頭看樹林。過了一會兒，那人搖頭返回：“沒人來過。”
洞裏沉默一下，接著響起第三個聲音。這個聲音更冷，帶著一種熟悉的壓迫感。
“不對。”
葉凡瞳孔一縮。
那聲音繼續說：“有東西在看我們。”
話音落下，洞口的兩名殺手馬上警覺，握緊武器，背靠背站好。
岩壁上的藤蔓輕輕晃動，像是被風吹過。但這時林中沒有風。
葉凡仍然不動，連睫毛都不眨一下。葉凡知道自己的位置還沒暴露，但對方顯然察覺到什麼。
洞裏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人走出來。
黑色長袍，青銅麵具，右手纏著染血的布條。正是之前逃走的首領。那人的左肩還在流血，走路有點跛，但站得很直，目光像刀。
那人在洞口站定，沒有四處看，而是慢慢抬起手，指向葉凡藏身的那棵古樹後麵。
“既然來了，”那人說，“何必躲著？”
葉凡的手已經摸到背後的戰戟。
葉凡沒動，也沒出聲。對方雖然受傷，但感知很準，隨便行動隻會陷入被動。
首領站在原地，麵具下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陰影。那人的手指微微抬起，指尖聚出一點黑光，像是要發出某種訊號。
葉凡知道不能再等。
葉凡慢慢把戰戟抽出半寸，金屬和皮鞘摩擦的聲音很輕。隻要對方出手，葉凡就馬上反擊，就算暴露也不在乎。
首領的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。
就在這時，洞裏突然傳出一聲急促的鈴響。
叮——
聲音很短，隻響一次。首領的動作停住，轉頭看向洞裏。過了一會兒，那人低聲回了一句，語氣變得著急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不用調人，我親自處理。”
“他跑不了。”
說完，那人再次看向葉凡的方向，抬手一揮。一道黑線從袖中射出，釘進樹榦，發出輕微的震動聲。
那是枚標記符。
葉凡終於動了。
葉凡向後跳了兩步，快速換位置，躲到另一棵樹後麵。動作乾淨利落，沒有留下任何氣息波動。
首領沒有追，隻是站在原地，嘴角似乎揚了一下。
“你能避開劍陣，能破火獄，甚至能用九道分身殺死我的人。”
“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那人慢慢抬起左手，手心朝上。一團黑霧在手中凝聚，漸漸顯出影像——是葉凡剛才站的位置，樹影、落葉、甚至葉凡踩出的淺印，全都清楚出現。
“這片林子，每一寸土都在我們控製中。”
“你踩下的第一步，就已經被記下了。”
葉凡靠在樹後，聽著這些話，手指緊緊握住戰戟。
葉凡知道，自己已經被鎖定了。
但葉凡也明白，對方到現在都沒叫人，說明不想驚動更多勢力。這意味著，他們對葉凡誌在必得，但也害怕某些存在插手。
所以，這是一場單獨的獵殺。
葉凡深吸一口氣，將太陽真經的力量慢慢匯入四肢。傷勢還在，但還能打。
首領向前走了一步，黑袍在微光下泛著冷色。
“交出傳承，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。”
葉凡沒有回答。
葉凡抬起手，把戰戟完全抽出。
戟尖朝地，輕輕劃過泥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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