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的呼吸越來越急，胸口像是被大石頭壓住。他的腿在發抖，膝蓋傳來一陣陣痠麻，但他沒有倒下。金光還在他身體表麵流動，但已經不像之前那麼亮，像風中的蠟燭，隨時可能滅掉。
對麵的天魔將軍站在原地，腳下隻剩一圈微弱的黑色火焰。他的臉色變了，握著戰矛的手指收緊，關節發出哢哢的響聲。那根戰矛上的暗紅晶體開始劇烈跳動，光芒一會兒亮一會兒暗，像是要爆炸。
葉凡立刻感覺到了危險。
他知道對方還有別的招數。這種級別的敵人不會輕易認輸。就在那晶體光芒突然變強的一瞬間，他猛地調動神識，心裏默唸“皆字秘”。
這是他在生死關頭學會的秘術，能在很短時間裏複製對手正在使用的力量。
黑色能量從戰矛上湧出來，還沒完全釋放，就被葉凡捕捉到波動。他的意識像針尖一樣刺入那股力量的中心，把它暫時複製下來。然後，他不再防守，而是主動向前走了一步，右手一抬，把這股複製的能量反向打進天魔將軍身體裏。
動作快得幾乎看不見。
天魔將軍瞳孔猛地收縮。他沒想到葉凡在這種狀態下還能反擊，更沒想到對方能控製源晶的力量。
那股黑光順著他的手臂很快蔓延，鑽進身體裏。他張嘴想要阻止，卻隻發出一聲悶哼。
下一刻，他的身體劇烈震動起來。
身體裏像是有東西在爆炸。黑色的能量從他眼睛、鼻子、耳朵裡噴出來，麵板開始裂開，一道道裂縫出現在臉上、胸口、手臂。他的骨頭髮出斷裂的聲音，整個人像被撐開的皮袋，不斷脹大又縮小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他嘶吼著，聲音裏帶著害怕，“你怎麼敢……用源晶的力量！”
話還沒說完，他的左臂突然炸開，變成一團黑霧。然後是右腿、肩膀，一塊塊血肉離開身體，在空中就化成了灰。他的身體再也撐不住，內部的能量完全失控。
轟！
一聲沉悶的爆炸從他胸口傳出來。
整個魔軀一下子崩碎，變成無數片黑煙一樣的殘渣，四處飛濺。那些黑煙想要重新聚在一起，但剛一靠近中心，就被剩下的金光撕碎，最後消失在空氣裡。
戰矛掉在地上，發出一聲脆響，然後斷成兩截。
在斷開的矛柄中間，一顆黑色的晶體滾了出來。
它比之前的源晶大了好幾倍，整個是黑色的，表麵有細細的紋路，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在慢慢流動。它靜靜地躺在廢墟裡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，也沒有散發氣息，但周圍的空氣因此變得很重。
汐月的身體終於能動了。
她晃了一下，差點摔倒，伸手扶住牆才站穩。她的目光第一時間看向葉凡，看到他還站著，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。但她很快注意到地上那顆晶體，腳不自覺地向前走了一步。
葉凡發現她的動作，猛地轉頭。
他一步衝過去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把她拉了回來。
“別碰。”他說，聲音沙啞但很堅決。
汐月停下腳步，抬頭看他。
葉凡盯著那顆源晶，眼神冷了下來。他記得之前在海神墓外麵，這東西曾經汙染過汐月的血脈，讓她很痛苦。它不是普通的寶物，而是一種誘餌，專門用來吸引有古老傳承的人。
他不能讓她再冒險。
“先別碰，可能有危險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語氣更重。
汐月抿了抿嘴，沒再說什麼。她向後半步，站到葉凡身邊，一隻手悄悄握住了三叉戟的柄。她的手指有點發抖，但握得很緊。
兩個人並肩站著，麵對那顆靜靜躺著的源晶。
空氣裡沒有風，也沒有聲音。剛才激烈的戰鬥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，隻剩下這片廢墟和中間那顆奇怪的晶體。
葉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心全是汗，混著幹掉的血，粘在一起。他的體力已經快到極限，每呼吸一次，肺部都像被刀割一樣疼。但他還是挺直了背，沒有坐下。
他知道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。
天魔將軍雖然死了，但這顆源晶的存在說明事情還沒結束。它為什麼會變大？是不是還有別的天魔在遠處看著？或者……這隻是某個更大計劃的一部分？
他不敢賭。
汐月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。
“你還能堅持嗎？”她問。
葉凡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他抬起三叉戟，指向那顆源晶，慢慢靠近。每走一步，都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吸力從晶體上傳來，像是在試探他的意誌。他咬牙忍住那種不舒服的感覺，走到距離晶體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。
他蹲下身，沒有用手去撿，而是用三叉戟的尖端輕輕碰了碰晶體的表麵。
沒有任何反應。
他又加了一點力氣，把晶體翻了個麵。
那一瞬間，晶體內部的紋路忽然亮了一下。
很微弱，就像心跳停了一拍。
葉凡立刻後退。
就在他退開的同時，晶體表麵出現一道細小的裂縫。不是物理上的損壞，而是像某種封印被觸動後的痕跡。裂縫隻有指甲蓋那麼長，但它出現的位置正好對著汐月胸口海神之心的位置。
汐月突然捂住心口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葉凡馬上回頭。
“沒事。”她搖頭，“就是……有點熱。”
葉凡的臉色更沉了。
他確定了——這東西在回應她。它不光是陷阱，還在試圖建立聯絡。也許隻要她一碰它，就會被某種力量控製，變成下一個天魔的容器。
他舉起三叉戟，準備毀掉它。
可就在他揮動武器的瞬間，遠處的海水深處，傳來了一聲鐘響。
很低，很遠，但非常清楚。
那一聲鐘鳴穿過層層海水，直接傳進這片墓室。地麵輕輕震動了一下，源晶表麵的裂縫立刻變大了一點。
葉凡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抬起頭，望向深淵上方黑暗的水域。
那鐘聲……他聽過一次。
很久以前，在北鬥星域邊緣，他曾聽無始大帝的投影說過一句話：“鐘聲響起時，天地都會安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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