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的呼吸很重，胸口起伏得很厲害。他能感覺到喉嚨裡有血的味道，但沒有讓它流出來。三叉戟插在身前的地麵上，支撐著他搖晃的身體。他的目光一直看著天魔將軍。
那桿戰矛上的暗紅晶體還在跳動，像一顆心臟在不停搏動。黑色火焰從矛尖蔓延出來，在空中慢慢擴散，形成一個很大的半球形領域，把整個深淵墓室的中心區域都包在裏麵。汐月就在這片黑色火焰裏麵，身體僵硬，雙手被看不見的力量鎖住，連手指都不能動。
她的臉上沒有表情，但眼睛一直跟著葉凡移動。
天魔將軍抬起手，戰矛輕輕向上揚。黑色火焰跟著翻騰，向四周壓迫，像是活的東西。空氣變得很重，地麵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，一道道像蜘蛛網一樣的痕跡從中心向外延伸。
“你還能站多久？”天魔將軍開口，聲音很低，“剛才那一下已經用光你的力氣。現在，你連走路都會痛。”
葉凡沒有回答。他慢慢彎下腰，用兩隻手握住三叉戟的柄，一點一點把它從地裡拔出來。金光從他身體裏滲出來，先沿著手臂流動，然後擴散到全身。他的麵板泛起淡淡的金色，肌肉繃緊，骨頭髮出輕輕的響聲。
這是荒古聖體的力量正在醒來。
他知道隻用武技打不破這個領域。對方的規則壓製太強，專門對付血脈類的力量，而汐月現在完全依靠海神之心。隻要領域還在，她就不能用一點靈力。
唯一的辦法是用同樣的方式對抗——用領域對抗領域。
他閉上眼睛，意識沉入輪海秘境。那裏有一團很熱的金色火焰在跳動，那是聖體精元的核心。他開始調動它，引導它向上走，穿過全身，沖向頭頂仙台。每一步都像是撕開經脈，疼痛讓他頭上冒出汗。
但他堅持著。
金光越來越亮，從他身體裏爆發出來，形成一圈光環，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。這光不刺眼，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力。當它碰到黑色火焰時，兩者撞在一起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地麵震動得更厲害了。
裂縫很快變大，有些地方甚至塌下去，露出下麵漆黑的水。水麵上飄著的斷槍碎片被震得飛起來，又掉下去。
葉凡睜開眼睛，雙眼變成金色。他舉起三叉戟，指向天魔將軍。
“我的命運由我自己決定。”
話剛說完，金色光環猛地擴大，變成一個半球形領域，把他自己和汐月所在的位置全部罩住。金光和黑色火焰激烈碰撞，空間在震動，空氣中能看到扭曲的波紋。
天魔將軍的臉色變了。
他原來平靜的表情有了一點波動。他能感覺到對方領域的強度超出他的預料。這不是普通的領域展開，而是把整個聖體潛能完全激發後的結果。每一寸金光都在抵抗黑色火焰的侵蝕，而且還在不斷向前推進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你才這個年紀，怎麼可能撐起完整的聖體領域？”
葉凡咬著牙，雙腿微微彎曲，腳下的地麵立刻碎裂。他的身體承受著巨大的壓力，領域對抗不隻是比力量，更是比意誌和生命力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流得很快，心跳快得像是要炸開胸膛。
但他沒有後退。
金光一點一點向前推進，黑色火焰一步步後退。原來籠罩全場的黑暗領域被壓回到天魔將軍周圍三尺之內，再也無法向外擴散。
汐月感覺到了變化。
雖然她還是不能動，但她體內的海神之心突然輕輕跳了一下。那是一種很久沒有的回應，好像在呼應某種古老的力量。她的麵板下閃過一絲藍光，很弱，但確實存在。
她看著葉凡的背影。
那個曾經從廢墟裡救出她的男人，現在站在最前麵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所有危險。他的衣服破了很多地方，肩膀上有幹掉的血，右臂的袖子已經被撕開，露出佈滿傷痕的手臂。
可他還在往前走。
一步，再一步。
金光隨著他的前進再次暴漲，猛地一震，把最後一片黑色火焰逼退。整個領域被完全壓製，隻剩下天魔將軍腳下那一小圈還在掙紮燃燒。
“這……”天魔將軍終於動容。他盯著葉凡，眼神裡第一次出現震驚，“你的領域怎麼會這麼強？”
葉凡停下腳步，站在距離對方不到十步的地方。他的呼吸更急了，嘴角又流出血，但他抬起頭，直視對方的眼睛。
“你說錯了。”他說，“我不是為了贏纔打架的。”
“我是為了讓她活下去。”
天魔將軍握緊了戰矛，手指關節發白。他能感覺到局麵在失控。原來穩贏的局麵，竟然因為一個人的強行突破而逆轉。他的領域還在，但已經被壓到極限，再這樣下去，遲早會被完全打碎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戰矛，暗紅晶體的光芒一會兒亮一會兒暗。
“你以為這樣就能改變結果？”他冷笑，“你根本不懂源晶的意義。”
葉凡沒有理會。他轉過頭，看向汐月。
“還能堅持嗎？”他問。
汐月想點頭，卻發現脖子都不能動。她隻能用眼神告訴他——我在。
葉凡收回目光，重新盯住天魔將軍。他知道這一輪還沒結束。對方還有底牌，而他也已經快到極限。但他不能倒下。
隻要他還站著，這片金光就不會熄滅。
天魔將軍慢慢抬起戰矛，矛尖對準葉凡。黑色火焰重新聚集，在他身後形成一道高大的虛影，形狀模糊，卻散發著讓人窒息的氣息。
“既然你想硬扛，”他說，“那就讓我看看，你的聖體到底能堅持多久。”
話剛說完，戰矛猛地向下壓。
一股強大的衝擊波從矛尖爆發，直衝葉凡的臉。金光劇烈晃動，像是風中的蠟燭，隨時可能熄滅。葉凡雙腳猛蹬地麵，三叉戟橫掃出去，迎向那股力量。
兩股能量在空中相撞，爆發出刺眼的光芒。
整個墓室劇烈震動，頂上的石頭開始掉下來。海水翻騰，漩渦重新形成，邊緣捲起幾丈高的水牆。
葉凡被打得後退半步，膝蓋微微彎下，但他沒有跪下。
金光還在亮著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汐月胸口的海神之心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。藍光從她身體裏透出來，穿過了黑色火焰的殘餘封鎖，閃了一下就不見了。
葉凡察覺到了。
他抬頭，看到她的眼神變了。不再是害怕，不再是猶豫，而是一種堅決的堅定。
他知道，時間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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