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甲天魔動了。
它抬腳向前走出一步，地麵裂開像蜘蛛網一樣的紋路。手中的斷刃劃破空氣，發出低沉的響聲。葉凡沒有後退，三叉戟橫在身前，雙腳站穩，迎著那股壓力衝上前去。
槍尖和戟鋒撞在一起，黑氣炸開，像一團濃霧突然擴散。葉凡手臂一震，虎口裂開，血順著戟桿流下來。他整個人被打飛出去，在地上滑出很遠，後背撞上一塊凸起的石台才停下來。
汐月站在原地，眼睛閉著，胸口輕輕起伏。她的手掌還貼在胸口位置，那裏有節奏地跳動著，像是另一顆心臟在身體裏醒過來。藍光從她麵板下麵透出來，越來越亮，連頭髮都泛起微光。
骨甲天魔甩了甩長槍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武器。斷裂的地方不整齊，邊緣帶著鋸齒狀的裂痕，但它握得更緊了。它轉頭看向汐月，空洞的眼眶對著她的方向，好像察覺到了什麼變化。
葉凡撐著地麵站起來，右手抓穩三叉戟。他喘了口氣，左肩傳來一陣悶痛，像是骨頭錯位了一下。他沒有管這些，再次邁步向前，擋在汐月和天魔中間。
“你不是要打嗎？”他說，“那就來。”
骨甲天魔沒有回答。它身後幾名天魔同時上前，腳步整齊，身上纏繞的黑紋開始蠕動。它們舉起武器，朝著葉凡撲了過來。
葉凡揮戟掃出一道弧光，把最前麵的一個天魔攔腰斬斷。黑霧噴湧出來，但屍體還沒倒下，就被第二名天魔踩過去，繼續逼近。第三名跳起半空，雙爪直接抓向葉凡的臉。
他側身躲開，戟尾回抽，打中對方膝蓋。那聲音像是石頭碎裂，天魔落地時腿彎扭曲，卻仍然拖著斷腿往前爬。其餘幾個已經圍成半圈，封鎖了他的退路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汐月睜開了眼睛。
藍光從她瞳孔裡爆發出來，像是深海中的光源突然點亮。她抬起手，手指對著前方。空氣中水汽很快凝聚，形成一層透明的薄膜，橫在她和天魔之間。
然後，整片北海翻騰起來。
遠處海麵隆起巨浪，像山峰從地上拔起。海水咆哮著湧向墓室出口，衝垮了剩下的石牆，把還在外麵徘徊的天魔捲了進去。巨浪拍進戰場，直接撞向圍攻葉凡的幾個人。
三名天魔被水柱打中，身體像紙片一樣拋起，撞向天花板後掉下來，摔在地上時已經不成形狀。剩下的兩個剛想後退，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拉扯，雙腳離地，硬生生拖進浪頭裏，消失在翻滾的漩渦中。
骨甲天魔站在原地，長槍插進地麵穩住身體。它的骨甲發出哢哢響聲，關節處滲出黑色液體。但它沒有後退，反而把槍拔起來，指向汐月。
“不可能。”它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從地底傳來，“海神已經死了一千年，血脈早就斷了。”
汐月沒有回答。她向前走了一步，腳踩在濕漉漉的地麵上，卻沒有留下腳印。她的右手慢慢抬起，手心向上，一團藍色的能量開始旋轉。
“以海神的名義。”她說，“凈化。”
話剛說完，整個海域劇烈震動。原來湧進墓室的海水突然調轉方向，形成一道很大的漏鬥狀漩渦，中心正對著骨甲天魔所在的位置。地麵崩裂，石塊飄浮起來，被捲到空中。
骨甲天魔怒吼一聲，雙腿用力，想要跳出漩渦範圍。但它剛跳起來，就有很多水流變成鎖鏈纏住四肢，硬生生把它拉回中心。它掙紮著揮舞長槍，砍斷了幾條水鏈，可是新的立刻補上。
最後，它被完全吞沒。
漩渦旋轉著向下延伸，一直通到海底深淵。海水轟然灌進去，發出打雷一樣的響聲。骨甲天魔的身影在深處一閃就不見了，隨後被黑暗吞沒。
汐月放下手，藍光漸漸收攏。她呼吸平穩，臉上沒有疲憊，隻有平靜。她轉身看向葉凡，眼神清澈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
葉凡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水，咧了下嘴：“死不了。”
他拄著三叉戟走到她身邊，抬頭看向那個通往深淵的漩渦。海水還在不斷流進去，像是永遠填不滿。漩渦中心漆黑一片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“它沒死。”汐月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葉凡點頭，“那種級別的存在，不會這麼容易結束。”
他們並肩站著，誰都沒有動。周圍的天魔屍體散落一地，黑霧還在慢慢蒸發。空氣中殘留著鹹腥味和鐵鏽的氣味。
過了一會兒，汐月開口：“剛才那一擊，我用了海神之心的力量。但它……好像不隻是在幫我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它在回應什麼。”她望著漩渦，“就像它知道會有東西從下麵上來。”
葉凡盯著那片黑暗，握緊了手中的三叉戟。戟刃上有幾道新出現的劃痕，邊緣微微捲起。他記得剛才交手時，那把斷槍刮過金屬的聲音特別刺耳，像是某種古老材質在摩擦。
“等它上來再說。”他說。
遠處，海平麵開始波動。不是風引起的，而是從很深的海底傳來的震動。一圈圈波紋向外擴散，速度越來越快。靠近漩渦的地方，水麵出現了細小的閃光，像是沙粒在水中反光。
汐月抬起手，手心再次浮現藍光。這一次，光芒更加結實，邊緣帶著細微的紋路，像是某種符文自己生成。
葉凡也調整了站姿，雙腳分開與肩同寬，三叉戟斜指地麵。他的視線沒有離開漩渦，耳朵聽著每一絲不正常的聲響。
水下的動靜變大了。
漩渦邊緣開始出現氣泡，密集得像暴雨落在池塘表麵。然後，一根黑色的物體慢慢浮出水麵——是一截斷裂的槍頭，表麵佈滿裂紋，但還在輕輕顫動。
它漂浮了幾秒鐘，然後突然轉向，直衝汐月而來。
葉凡反應很快，一戟劈出，把槍頭斬成兩段。碎片掉進水裏，立刻被漩渦吸走。
就在這一刻，汐月感覺到體內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她低頭看去，手心的藍光忽然閃爍了一下，像是受到了乾擾。同時，深淵底部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，穿透海水，直接傳到耳朵裡。
“我……回來了。”
那聲音不再沙啞，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清晰感，好像說話的人就在耳邊。
葉凡扭頭看向汐月：“它在借什麼東西復活。”
汐月點頭：“天魔源晶。墓裡一定有殘留的晶核，被它找到了。”
話剛說完，漩渦中央的水流突然停止。所有翻騰的浪花靜止在半空，像是時間被凍住了。接著，一隻手臂破水而出。
黑色的麵板，粗壯的手指，指甲閃著金屬光澤。那隻手抓住空氣，用力一拉，整個人從深淵中爬了出來。
骨甲天魔站在那裏，全身濕透，但骨甲完好無損。斷裂的長槍也不見了，換成了一柄通體漆黑、頂端鑲嵌著暗紅色晶體的戰矛。晶體內部有光流動，像是活物在跳動。
它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武器，又抬頭看向兩個人。
“這一次。”它說，“我會親手挖出那顆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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