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藍色的血珠落在地上，發出輕輕的一聲響。葉凡看著那滴血，沒有猶豫，馬上彎腰把汐月背起來。她的身體很輕，呼吸一會兒有一會兒沒有，左臂上的黑氣還在慢慢蠕動。
他握緊三叉戟，用戟尖頂住石門縫隙，用力一撐。石門發出低沉的摩擦聲，裂開一道隻夠一個人通過的口子。外麵堆積的天魔殘骸被他一腳踢開，碎骨頭和黑霧散開。他揹著汐月，側著身子擠了進去。
墓道很窄，牆上的符文隨著他們進來一個一個亮起來。藍光從石頭縫裏透出來，照在葉凡臉上。他能感覺到這些紋路在回應什麼，像是某種召喚。他加快腳步，每一步都踩在震動的地麵上。
汐月在他背上輕輕動了一下，聲音很弱：“你還記得……古書裡寫的嗎？‘海神回去的地方，心葬在棺材裏’。”
“記得。”葉凡說，“所以我們要快一點。”
前麵通道盡頭出現一道圓拱門，門後麵是空曠的密室。中間放著一口很大的石棺，整個是黑色的，表麵刻滿古老文字。最明顯的七個字刻在棺材蓋正中間——“海神之心，在這裏麵”。
葉凡放下汐月，讓她靠在牆邊。她抬手撐地，想站穩，但腿一軟又滑了下去。黑氣已經蔓延到肩膀，麵板下麵隱隱有暗紅色紋路出現。
“別勉強。”葉凡蹲下身，扶住她的手臂，“等拿到心，一切都會好起來。”
汐月搖頭：“我怕……我怕自己承受不住。”
“你不是承受不住。”葉凡看著她，“你是它等了一千年的主人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走向石棺。手掌按在棺材蓋上，一股涼意順著胳膊傳上來。他閉上眼睛，用聖體神識探入紋路裏麵。過了一會兒，眉頭舒展開。
“這不是封印陣。”他說，“是認主契約。隻有擁有海神血脈的人才能開啟。”
他回頭看向汐月：“該你了。”
汐月咬住嘴唇，慢慢爬起來。她一步一步挪到石棺前麵，雙手發抖按在棺材蓋上。剛一碰到，那些文字突然全部亮起來，藍光像水一樣流動。棺材蓋無聲滑開，露出裏麵。
裏麵沒有屍體。
隻有一顆漂浮的心臟。
水晶材質，整個是幽藍色的，隨著規律的跳動放出一圈圈波動。每跳一次，空氣都像水波一樣盪開。整個密室的光線跟著一亮一暗，好像天地在呼吸。
“這就是……海神之心。”汐月低聲說。
她伸出手，手指還沒碰到，心臟忽然輕輕震動。空中出現一團模糊的影子，看不清臉，隻有一雙眼睛閃著微光。那個影子抬起手，指向她，又慢慢收回去。
“它在等你。”葉凡站在她身後，“別停下。”
汐月深吸一口氣，終於把手掌完全放在心臟上。
突然之間，光芒炸開。
整間密室被藍光吞沒。汐月的身體猛地一顫，整個人離地半尺，飄在空中。心臟變成流光，順著她的手掌流進身體裏。她抬起頭，喉嚨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吟唱，像是古老的語言，又像是海浪的回聲。
葉凡後退兩步，眯著眼睛看這一幕。他能感覺到密室裡的氣息在變化，不再是死寂的墓穴，而是像活過來一樣。牆上的符文不再隻是發光，而是開始移動，重新組合，形成新的圖案。
汐月慢慢落地，膝蓋碰到地麵。她的左臂黑氣劇烈翻滾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裏麵拉扯。她哼了一聲，頭上冒汗，手指深深摳進地裡。
“堅持住。”葉凡上前半步。
黑氣突然暴起，順著她整條手臂沖向胸口。就在快要進入心臟的時候，她身體裏爆發出強光。藍光從內向外擴散，經過的地方，黑氣像冰雪遇到火一樣，很快消失。
她抬起頭。
雙眼已經變成純粹的深藍色，像是海底最深處的漩渦，藏著無窮的力量。頭髮沒有風卻自己飄動，身體周圍浮現淡淡的水紋光影。她站起來，動作平穩，再也沒有一點虛弱的樣子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她說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整個密室震動了一下。
葉凡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，眼前的汐月不一樣了。不隻是恢復了力量，更像是找回了原本的身份。那種威壓，不是修鍊出來的，而是天生就有的。
“你能感覺到嗎？”汐月轉頭看他，“這個墓裡……還有別的東西活著。”
葉凡點頭：“陳九還沒出來。門關上了，但他沒回來。”
“他進去了。”汐月看向密室角落，“那條路，通向更深的地方。”
她說的是石棺後麵的暗門。一道幾乎和牆壁融為一體的石縫，剛才還看不出來，現在卻有微弱的氣息透出來。
“先不管那邊。”葉凡走到她麵前，“你現在能控製海神之力了嗎？”
汐月抬起手，手心聚集出一團藍光。光團旋轉著，慢慢變成一顆小型的水球，表麵浮現複雜的符文。她輕輕一推，水球飛向對麵的牆壁，撞上去卻沒有炸開，而是像墨跡一樣滲進去，幾秒鐘後，整麵牆的符文全都亮了起來。
“我能用。”她說，“而且比以前更清楚。”
“那就夠了。”葉凡握緊三叉戟，“我們不能在這裏待太久。天魔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”
話剛說完，地麵猛地一震。
不是從腳下傳來的，而是從頭頂。灰塵從屋頂簌簌落下，石棺上的文字開始閃爍不停。遠處的通道傳來沉悶的撞擊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強行突破障礙。
汐月抬頭，眼神突然變冷：“它們來了。”
“不是普通的天魔。”葉凡盯著那扇暗門，“是衝著海神之心來的。”
“那就讓它來。”汐月站到他旁邊，右手抬起，藍光在指尖跳動，“這一次，我不再逃跑。”
震動越來越強。密室四個角的燈台接連熄滅，隻剩下中間的石棺還在散發微弱的藍光。空氣中多了一種壓迫感，像是風暴來之前的安靜。
葉凡向前一步，三叉戟橫在身前。汐月站在他右邊，手掌攤開，一道水刃憑空形成。
通道盡頭，第一道裂縫出現在石壁上。
碎石掉下來，露出後麵的黑暗。一隻手指從裂縫裏伸出來，黑得像焦炭，指甲有幾寸長。然後是第二隻、第三隻……
整麵牆轟然炸開。
灰塵瀰漫中，幾十個身影踏步走出來。它們比之前的天魔更高大，身體扭曲，身上纏著黑色鎖鏈一樣的紋路。領頭的一個全身覆蓋骨甲，臉上是一張人臉麵具，眼睛的位置空空的。
它停在門口，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斷刃，又抬眼看向前麵的兩個人。
葉凡握緊武器，低聲說：“準備戰鬥。”
汐月沒有回答，隻是把左手放在胸前。那裏，海神之心的位置正發出微弱的跳動。
骨甲天魔慢慢舉起斷刃，指向他們。
葉凡邁出一步，三叉戟尖端劃過地麵，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汐月抬起右手，水刃旋轉加快。
骨甲天魔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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