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很冷，耳邊隻能聽到水流的聲音。葉凡揹著汐月，順著裂穀一直向下遊。前麵的水壓變得越來越強，周圍的光線也慢慢消失，隻剩下玉簡在衣服裡發出微弱的熱量，好像在為他們指路。
他調整呼吸，手臂用力劃水，身體靠近穀壁向前移動。汐月趴在他背上，聲音很輕：“再往前就是古族的地盤了……他們不讓外人靠近。”
“我們沒有別的選擇。”葉凡說，“清露隻能堅持三天，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快一天了。”
她沒有說話，隻是抓緊了他的肩膀。
又遊了一段路，前麵的海底突然變得開闊。一片被藤蔓纏住的石碑群出現在眼前，石柱斷了，祭壇塌了一半，好像沉沒很久了。幾根很大的青銅柱斜插在沙地裡，上麵刻著看不清的符文，隨著海水輕輕晃動。
葉凡停下腳步，把汐月放下來。她靠在一塊石頭上，臉色還是發白，但眼神很清醒。“就是這裏。”她說，“那些玉簡裡提到的地方。”
葉凡點點頭，從懷裏拿出那捲破舊的玉簡。它還在發熱，溫度比剛才更高了一點。他看著前麵的遺跡入口，那裏有一道石門，已經被海水泡得發黑，門縫裏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。
“等我一下。”他對汐月說，然後向前走去。
腳剛踩上台階，地麵突然震動起來。一條藤蔓從石碑後麵甩出來，打在石門旁邊，碎石飛得到處都是。然後，幾個身影從柱子後麵走出來，帶頭的是個穿青袍的男人，眉心有一片葉子形狀的標記，目光很冷。
“站住。”那個人開口，聲音很低，“這裏是青帝血脈的禁地，外人不準進去。”
葉凡停下來，沒有繼續往前走。他站在原地，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三叉戟上。“我們不是來打架的。”他說，“隻想找一樣東西。”
“海神之心？”對方冷笑一聲，“你也知道這個名字？”
葉凡皺起眉頭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又怎麼樣？”那個人抬起手，周圍的藤蔓開始扭動，像是活了過來，“這裏埋的是我們族祖先的遺骨，不許破壞。你們現在離開，還能活著回去。”
汐月靠在石柱邊，小聲說：“他們是守墓人……傳說是青帝的後代，一代代看守這片遺跡。”
葉凡沒有回頭，隻低聲回了一句：“我知道。”
然後他抬起頭，看著那個青袍人：“我們不會空手回去。天魔汙染已經在汐月身體裏紮根，如果三天內找不到凈化的辦法，她會死。而且整個龍族也會因此衰落。”
“那是你們的事。”青袍人揮手，好幾條藤蔓同時衝過來，速度很快，幾乎看不清楚路線，直接打向葉凡的臉和胸口。
葉凡拔出三叉戟，身體向旁邊移動一步，右臂用力，戟尖劃出一道弧光。他嘴裏小聲念著口訣，體內的海神力量立刻湧動起來，集中在武器上。
“龍破八方！”
戟尖指向前方，海水翻騰，一條由水汽組成的龍形衝出去，迎著藤蔓撞上去。轟的一聲，藤蔓被撕成好幾段，斷裂的地方流出淡綠色的液體，散到水裏。
青袍人猛地後退兩步，臉上第一次露出驚訝的表情。他盯著葉凡手中的三叉戟，聲音變了：“這一招……你怎麼會用？”
葉凡穩住身體，呼吸有點重。這一下用了不少力氣，因為他還沒完全恢復。但他站得很穩，眼神也沒有躲閃。
“這是海神三擊。”他說，“我在龍宮學的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青袍人嚴厲地說，“這套法術是我們族的秘傳，早在一千年前就失傳了！你一個外人，怎麼可能學會？”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葉凡握緊三叉戟，“為什麼我用這一招的時候，感覺像是本來就會一樣？”
周圍其他族人圍了上來，一個個表情警惕。有人小聲說話：“他用了我們的法術……是不是搞錯了他的身份？”
“別說了！”青袍人喝了一聲，然後盯著葉凡，“你到底是誰？是不是青帝一脈的叛徒？還是別的勢力派來的探子？”
“我不是任何人的後代。”葉凡說，“我隻是個想救人的人。”
“救誰？救她？”青袍人看向汐月，“她身上有天魔的氣息，已經是半個傀儡。你救她，就是在幫助邪祟擴散！”
“她還有意識。”葉凡聲音沉了下來，“隻要還有一口氣在，我就不會放棄。”
青袍人沉默了幾秒鐘，突然抬手，手心出現一枚青色符印。他低喝一聲，地麵的藤蔓再次暴起，比剛才更密集，像一張網朝著葉凡罩下來。
葉凡橫著戟擋住，同時腳下用力，整個人跳起半丈高，避開正麵攻擊。他在空中轉身，戟刃向下劈落，又一次引動海神力量。
“龍破八方！”
同樣的招式，第二次使用。水龍再次出現，和藤蔓猛烈碰撞，炸開一片渾濁的水流。衝擊波讓附近的石柱都晃了一下，幾塊碎石掉下來，砸進沙子裏。
這一次，青袍人沒能完全躲開。他的左邊袖子被水龍擦過，直接撕破，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眼中怒氣更重。
“你還敢傷我！”他怒吼，“今天就算你是聖體，也別想走進這裏一步！”
“我不是來打架的。”葉凡落地後喘了口氣，“但我也不會後退。”
兩個人互相看著，氣氛非常緊張。周圍的族人握緊武器，隨時準備動手。汐月靠在石柱上，手指微微發抖，想站起來卻沒有力氣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那枚殘破玉簡突然變得更燙，幾乎要燙傷麵板。葉凡低頭看了一眼，發現它的表麵出現一條很細的裂縫，好像承受不住某種力量。
青袍人注意到了這個細節。他的目光落在玉簡上，又看了看葉凡的臉，突然問：“你從哪裏拿到這個東西的？”
“龍宮密室。”葉凡回答，“一百年前一位長老留下的記錄。”
“那位長老……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葉凡搖頭，“上麵沒寫。”
青袍人盯著他看了很久，突然冷笑：“你以為拿著半塊玉簡，就能證明你是來找真相的？我告訴你，一百年前確實有人來過，但他死了，屍體就埋在這片祭壇下麵。”
“我知道有危險。”葉凡說，“但我還是要進去。”
“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。”
話剛說完，青袍人雙手合在一起，嘴裏念出一段古老咒語。地麵劇烈震動，更多的藤蔓從土裏鑽出來，甚至有幾根是從石柱內部鑽出來的，帶著生鏽的鐵鏈，朝葉凡纏繞過去。
葉凡握緊三叉戟，準備迎戰。
可是就在他要出手的那一刻，那枚玉簡突然發出一聲輕輕的“哢”響。
一道細細的裂縫，從中間裂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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