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簡裂開的時候，一股力量順著葉凡的手指衝進他的腦袋。他眼前一黑，耳朵裡好像有潮水在響，身體晃了晃，但沒有倒下。他咬緊牙齒，把這股衝擊壓了下去。
就在那股資訊流進入他腦海的同時，他感覺到青帝後人的情緒變化。對方正在唸咒，兩隻手合在一起，藤蔓和鐵鏈從地底瘋狂鑽出來，眼看就要把他完全纏住。葉凡沒有多想，馬上運轉神識，使用源術探查，順著那股共鳴的力量，直接刺入對方的記憶深處。
畫麵一閃而過。
一片漆黑的海底，風暴很大，天空裂開一道口子，很多黑影從裂縫裏掉下來，好像雨點一樣砸進海裡。那些黑影身上帶著腐爛的氣味，經過的地方海水變成黑色。一個穿藍袍的人站在深淵邊上，胸口有一道穿透的傷口，血不停地流出來。他手裏捧著一顆發光的水晶，轉身交給旁邊一個穿青衣的男人。
“我的心交給你。”藍袍人聲音很弱，“如果天魔再出現，這個東西可以鎮壓它們的源頭。”
青衣男人接過水晶，點頭沒有說話。兩個人站在一起，身後是翻滾的黑潮。藍袍人抬手打出一道符印，整片海水突然結冰，很多天魔被凍在冰層裏麵。
畫麵到這裏突然斷了。
葉凡猛地睜開眼睛，頭上冒出冷汗。他盯著對麵的青帝後人，聲音很低：“你說海神之心被你們老祖煉化了？”
那個人冷笑：“你看到了什麼，敢這樣問我？”
“我看到初代海神親手把海神之心交給你的祖先。他還說，這個東西用來鎮壓天魔的源頭。”葉凡向前走了一步，“如果真的被煉化了，為什麼你們族裏沒有任何記錄？連祭壇上都沒有供奉的地方？”
青帝後人的臉色變了變，沒有說話。
葉凡繼續說：“你們守的不是自己的祖先，而是別人的墓。真正的海神墓，就在這下麵。”
他舉起手中的玉簡碎片。那碎片還在微微發燙，表麵的裂縫裏透出一絲淡藍色的光，正對著祭壇下麵某個地方輕輕震動。
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。有人低頭看腳下的石板，有人小聲說話。原本緊張的氣氛有了一點變化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青帝後人低聲說，“我們一代代守在這裏，族規明確規定不能隨便進去。這是祖先傳下來的規矩。”
“祖訓？”葉凡冷笑，“你們連自己守的是誰都不知道。一百年前有人拿著同樣的玉簡來過，結果死了，屍體埋在這裏。你覺得他是怎麼死的？真的是因為闖進禁地被殺，還是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事？”
青帝後人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汐月靠在石柱邊，聲音很弱：“葉凡……你說的海神墓……真的在這裏嗎？”
葉凡回頭看了她一眼：“玉簡是初代海神留下的標記。它隻會對同源的氣息產生反應。現在它指向地下，說明海神之心還在，而且離我們很近。”
青帝後人終於開口：“就算你說的是真的，我們也打不開墓門。入口被封印了，需要雙血印才能開啟——一個是青帝血脈，一個是海神傳承者。”
“那就試試。”葉凡收好玉簡，伸手扶起汐月，“她就是海神最後的傳人。她的血能啟用封印。”
汐月抬起手，指尖已經滲出血珠。她一步一步走向祭壇中央那塊塌下去的石板。青帝後人想阻攔，但腳步停住了。他看著汐月的樣子，眼神有點複雜。
石板中央刻著一個古老的圖案，像是兩股水流匯合。汐月咬破手指，讓血滴在圖案中心。血剛滴下去，地麵就傳來一聲悶響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麵醒過來了。
青帝後人深吸一口氣，也走上前。他劃開手掌，血順著掌心流下來，和汐月的血混在一起。突然，整個祭壇亮了起來，青色和藍色的光紋交織蔓延，石板慢慢下沉，露出一條向下的台階。
一股冰冷的氣息從地底升上來。
葉凡握緊三叉戟，擋在汐月前麵。他知道，真正的危險現在才開始。
“你們到底是誰？”青帝後人突然問。
“我不是你們的敵人。”葉凡說，“我隻是要救她。天魔汙染已經在她的身體裏紮根，三天之內找不到凈化方法，她就會完全失控。”
“那你剛才用的那一招……‘龍破八方’，是怎麼回事？”青帝後人盯著他的眼睛，“那是我們族一千年前失傳的秘術，你怎麼會？”
葉凡沉默了一下。
他也想知道答案。那一招他明明是第一次學，可是使用的時候，身體好像本能地知道該怎麼動。每一寸肌肉、每一分力氣，都像是練習過很多次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老實說，“但我用的時候，感覺很熟悉，就像本來就會一樣。”
青帝後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他低頭看著自己還在流血的手掌，小聲說：“當年那位長老臨死前說過一句話……他說，海神不會滅絕，他的意誌會回到最初的地方。”
“什麼最初的地方？”
“他說……是血脈回來的時候。”
葉凡心裏一震。
他突然想到一件事。當初在龍宮學習海神三擊時，大長老曾經說過，這套法術不是單純從外麵學的，而是需要“喚醒身體裏的共鳴”。當時他以為隻是修行的條件，現在看來，可能還有別的意思。
難道……
他的身體裏，本來就藏著某種聯絡？
“你們族有沒有記錄，當年那位海神……有沒有留下後代？”葉凡問。
青帝後人搖頭：“沒有。傳說他戰死後，靈魂散在北海，再也沒有蹤跡。”
“可是他把心託付給了青帝。”葉凡盯著他，“你們家族一直守護著這顆心，是不是也說明，你們在等什麼人回來？”
空氣安靜了幾秒鐘。
青帝後人沒有回答，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瞭很多事情。
遠處的海水開始輕輕波動。原本安靜的藤蔓突然抖了一下，像是感覺到了什麼。青帝後人猛地抬頭，看向地底台階的方向。
“下麵……有東西在動。”
葉凡立刻警惕起來。他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上升——那是天魔汙染特有的陰冷，和汐月體內的一模一樣。
“他們來了。”汐月靠在石柱上，聲音發抖，“天魔知道我們要找海神之心。”
“那就再快一點。”葉凡扶著她站穩，“隻要拿到海神之心，加上聖體的血，就能凈化你體內的汙染。”
青帝後人看了看他們，又看了看那條很深的台階，終於開口：“我可以帶你們下去，但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如果下麵真的是海神墓，我要親眼看到真相。我們族守了一千年，卻連自己守的是什麼都不能問。今天，我要知道所有事情。”
葉凡點頭：“可以。”
兩個人互相看了看，敵意減少了一些。
青帝後人先走下台階。葉凡緊跟在他後麵，一隻手扶著汐月，一隻手握緊三叉戟。台階很窄，兩邊的牆上刻著模糊的壁畫，大概能看出是遠古大戰的畫麵。越往下走，空氣越冷，呼吸都帶著白氣。
走了大概一百步，前麵出現一座石門。門上鑲嵌著兩個凹槽，形狀像一顆心臟和一隻手掌。
“血印開鎖。”青帝後人說，“必須同時注入血脈的力量。”
葉凡看向汐月。她點點頭，抬起手準備再次割破手指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石門裏麵傳來一聲低沉的敲擊聲。
咚。
像是有人在裏麵輕輕拍了一下。
三個人同時停下動作。
汐月的手停在半空中，血珠快要滴下來。
葉凡盯著石門，心跳加快。
那不是回聲。
是真的有人，在裏麵敲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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