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跪在碎裂的岩層上，嘴裏流出的血順著下巴滴落。他雙手撐住三叉戟，指節發白，手臂上的青筋凸起。剛才那一擊耗盡了他最後的力量，連呼吸都像是在撕扯肺腑。
對麵的天魔使者半跪在地上，胸口不斷起伏，黑袍被藍光撕開幾道口子，露出底下焦黑的麵板。他的眼神還在動，沒有死，也沒有退的意思。
兩人之間的空氣突然扭曲了一下。
使者喉嚨裡發出一聲低笑，然後猛地抬手，從懷中掏出一塊血紅色的晶石。那東西一出現，周圍的海水立刻停止流動，接著倒捲起來，像被無形力量拉扯一樣向晶石飛去。
汐月靠在石碑旁，身體一晃，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滑去。她伸手想抓住什麼，但地麵早已裂開，指尖隻劃過濕滑的岩麵。
葉凡——她的聲音被風壓得幾乎聽不見。
葉凡抬頭看見這一幕，立刻把三叉戟狠狠插進地底。藍光從戟身蔓延出來，纏繞在他的手臂上，藉著海神之力穩住身體。他的雙腳陷進岩石，腿上的肌肉綳得很緊。
他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噴在戟柄上。藍光變亮，形成一道屏障擋在身前。
同時，他左手快速結印，五指快速翻動。源術禁陣的殘篇在他腦中閃過，那是早年闖入荒古禁地時記下的片段。現在來不及細想，隻能憑著記憶強行催動。
三層環狀光紋憑空出現，圍繞著血色魔晶旋轉起來。每一道都帶著微弱的金邊，像是某種古老符文的殘留痕跡。它們逆著魔晶的吸力運轉，一層層抵消那股力量。
海水砸在光紋上，炸成霧氣。遠處的礁石一塊塊崩裂，又被拉向空中，在半路碎成粉末。
汐月的身體停住了，離魔晶隻剩不到兩丈距離。她的頭髮飄在空中，臉色發白，眼睛盯著那顆晶石，瞳孔微微放大。
別看它！葉凡低吼。
汐月猛地一顫，回過神來。她閉上眼，手指摳進石縫，用力把自己往後拖。
葉凡喘著粗氣，額頭青筋跳動。他知道這禁陣撐不了太久。那顆魔晶的氣息太強，和之前見過的源魔晶完全不同。它不隻是在吸收能量，更像是在吞噬空間本身。
使者仰頭大笑，聲音沙啞刺耳：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擋住我？這是天魔源晶！是本源之火凝成的鑰匙！隻要它燃燒起來，這片海域都會塌陷！
他說完，雙手猛然合攏，將魔晶按在心口。黑氣從七竅中噴出，纏繞上晶石。血光突然增強，吸力立刻翻倍。
禁陣的第三層光紋當場破碎，第二層也開始閃爍不定。
葉凡悶哼一聲，嘴角又溢位血來。他能感覺到經脈裡的源力正在被抽走，荒古聖體的恢復能力也跟不上消耗的速度。
但是他沒有鬆手。
三叉戟還在震動，藍光越來越暗。他用肩膀頂住戟桿，膝蓋一點點往下沉，岩石承受不住壓力，開始向內塌陷。
就在這時，識海中的字輕輕顫了一下。
不是複製神通的那種震動，更像是一種警示。好像那個印記認出了什麼，提醒他遠離。
葉凡眯起眼睛，死死盯著那顆魔晶。他發現晶體內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，和其他天魔氣息不同。那不是純粹的毀滅之力，而是......封印。
它在鎮壓什麼東西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魔晶表麵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。一道紅光掃過全場，所有被吸起的碎石瞬間化為灰燼。
汐月抱緊雙臂，冷得發抖。她左臂上的黑氣忽然跳動起來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
它要炸了。葉凡低聲說。
話音未落，使者已經嘶吼出聲：一起死吧！
魔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，整片深淵劇烈搖晃。岩層大片脫落，海水倒捲成柱，風暴中心的黑縫劇烈扭曲，好像隨時會徹底撕裂。
葉凡雙手握緊三叉戟，把最後一絲源力注入地麵。藍光順著岩層擴散，試圖加固周圍結構。同時，他左手再次結印，將殘存的禁陣之力推到最高點。
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。
轟的一聲，衝擊波橫掃而出。石碑被掀翻，砸進遠處的崖壁。汐月趴在地上，一隻手死死摳住裂縫，另一隻手伸向葉凡的方向。
葉凡也被震得後退幾步，腳跟磨出深溝。他的虎口再次裂開，血順著戟桿流下，滴在魔晶投下的陰影裡。
禁陣終於穩住了。
血光被壓製在一定範圍內，無法再擴張。魔晶懸浮在半空，仍在轉動，但吸力已被封鎖大半。
使者咳出一口黑血，整個人癱軟下去。他仍抓著魔晶的一角，手指關節泛紫，卻始終不肯放手。
你不該......出現在這裏......他盯著葉凡，聲音斷斷續續，海神血脈......不該由你守護......
葉凡沒理他。他慢慢站直身體，一步步走向汐月。每走一步，地麵就留下一個帶血的腳印。
他蹲下來，扶住汐月的肩膀：還能站起來嗎？
汐月點頭，試著動了動手臂。黑氣退了一些，但還在皮下緩緩遊走。
那塊晶石......她看向魔晶，它剛才......叫我。
葉凡眼神一冷。
他回頭望向使者。那人已經說不出話，隻剩下喘息。可他的手還死死扣著魔晶，像是要把最後一點力量灌進去。
葉凡站起身，拖著三叉戟走向戰場中央。
每靠近一步，識海中的字就震動一次。那不是警告，也不是複製，而是一種......共鳴。
他停下腳步，抬起右手。
魔晶忽然輕微顫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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