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回頭看見汐月的手掌按在胸口，藍光快要爆發，他突然衝過去抓住她的手腕。
他低吼：“別做傻事！”
汐月抬起頭，眼神裡有掙紮和不甘：“我不想再拖累你。”
話剛說完，天魔使者抬手一壓。空中幾十道虛影一起逼近，每一道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。葉凡立刻鬆開汐月，轉身橫起三叉戟，藍光從戟刃蔓延出來，在身前劃出一道弧形屏障。
但是他的動作慢了一點。
荒古聖體早已透支，剛才佈陣用掉太多源力。這一擋，雙臂劇震，虎口崩裂，鮮血順著戟桿流下。
天魔使者慢慢走來，腳下水麵裂開細紋：“你撐不了多久。放下武器，我留她性命。”
葉凡沒回答，隻是把三叉戟插進地麵，單膝跪地喘氣。他體內經脈像被火燒，每次呼吸都牽動舊傷。但是他不能倒。
就在這時，識海深處傳來一陣震動。
一道模糊印記浮現出來，像是刻在青銅片上的古字。那字隻有兩筆，卻好像承載著某種規則之力。它開始旋轉，越來越快，最後變成一個完整的“皆”字，金光流轉。
葉凡瞳孔收縮。
這是他在早年闖入一處殘破古地時，從一塊青銅棺碎片上覺醒的能力。當時隻覺得晦澀難懂，後來多次遇敵也沒有觸發，時間久了就沉寂下去。
隻有麵對強敵施展的真正神通時，纔可能啟用。
此刻，天魔使者的虛影再次齊動，法則波動清晰可辨。那“皆”字猛然一顫，一股資訊直接湧入腦海——虛影斬。
運勁方式、能量走向、法則路徑，全部清楚明白。
他閉眼一瞬間，然後睜眼，低喝：“借技！”
三叉戟猛然拔地而起，葉凡一步踏前，戟鋒橫掃。藍光裹挾著水汽炸開，千層浪捲成巨大龍捲，迎麵撞向撲來的虛影。
轟！
巨響震徹深淵邊緣，海水倒卷百丈，風暴都被撕開一道缺口。那些虛影劇烈晃動，竟有三道當場潰散。
天魔使者腳步一頓，眼中第一次露出驚訝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怎麼會‘虛影斬’？”
葉凡站在原地，嘴角溢血，但眼神淩厲：“你說呢？”
他沒再多說，而是凝神鎖定對方掌心。那裏正凝聚一團黑色火焰，溫度很高，連空氣都在扭曲。
“魔焰焚天……”他心中默唸。
識海中“皆”字再次亮起，速度比之前更快。這一次，複製幾乎瞬間完成。
他雙手握戟，引動殘存的海神之力為引，將複製來的神通融入攻擊之中。然後，一戟劈下。
黑焰如瀑傾瀉，直撲天魔使者麵門。
後者倉促結印，一道暗紅光幕擋在身前。但是那黑焰竟是自己族中的秘術所化，威力一點也不弱於本尊施展。光幕隻撐了片刻便轟然炸裂，衝擊波將他整個人掀退三步，腳下的水麵炸出一圈裂痕。
汐月靠在石碑旁，看著這一幕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她原本以為自己纔是那個被命運選中的人，但是現在，葉凡卻用行動打破了所有宿命論調。他不是靠血脈，不是靠傳承，而是用自己的方式，硬生生奪來了敵人的力量。
“原來……你一直都在變強。”她低聲說。
葉凡回頭看了她一眼：“別怕，有我在。”
說完，他再次舉起三叉戟，目光盯緊對麵。
天魔使者站穩身形，臉色陰沉：“區區螻蟻，竟能複製我族秘術？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？”
“我不知道是不是結束。”葉凡一步步向前，“我隻知道，你還站著，我就不會停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識海中“皆”字第三次閃動。
這一次，光芒更亮。
天魔使者察覺到不對，立刻後撤半步，雙掌交疊於胸前，準備施展更強神通。但是就在他抬手的瞬間，葉凡已沖了過來。
三叉戟帶起一道殘影，戟尖直指咽喉。
天魔使者急忙側身避讓，肩膀還是被擦中，衣袍撕裂，麵板上留下一道血痕。他猛然後退數丈，眼神終於有了動搖。
“你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“我不是什麼人。”葉凡停下腳步，戟尖垂地，“我隻是不想輸。”
他說話時，身體其實已經接近極限。雙腿發軟，胸口悶得像要炸開。但是他不能示弱。
汐月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發現他右手指節泛白，緊緊扣住戟柄，好像在支撐最後一口氣。
她想站起來，卻發現渾身無力。左臂的黑氣仍在跳動，但是不再失控。剛才那一擊，好像某種壓製生效了。
風暴依舊封鎖海域，天空的黑縫沒有合攏。遠處深淵底部，封印陣的光芒微弱閃爍，好像隨時可能崩解。
但是眼前的戰鬥，還沒有結束。
天魔使者深吸一口氣，雙手緩緩抬起。這一次，他不再召喚虛影，而是將雙掌對準葉凡，掌心匯聚起一團旋轉的黑霧。
“這是我族長老才能掌握的‘噬魂漩渦’。”他冷冷道，“你能複製一次，能複製第二次嗎？”
葉凡盯著那團黑霧，識海中的“皆”字開始震動。
他知道這招一旦成型，威力遠超之前。如果無法複製，下一擊很可能就是死局。
但是他沒有退。
三叉戟橫在身前，左手覆上戟身，將最後一點源力注入其中。
黑霧越轉越快，周圍的海水開始被吸入中心，形成一個巨大的漏鬥狀漩渦。風聲呼嘯，碎石飛濺。
葉凡閉上眼。
“皆”字金光大盛。
當他再次睜眼時，眼中已有明悟。
“噬魂漩渦……明白了。”
他低喝一聲，三叉戟猛然點地，周身藍光暴漲。同時，一道與天魔使者完全相同的黑霧在他戟尖凝聚，緩緩旋轉。
天魔使者瞳孔驟縮：“你——！”
話未說完，葉凡已揮戟前推。
兩股黑霧在空中碰撞。
剎那間，天地寂靜。
然後，轟鳴炸開，衝擊波橫掃四方，岩層崩裂，石碑傾斜。整片海域劇烈震蕩，連天空的黑縫都晃動了一下。
塵埃散去，兩人各自退後數步。
葉凡單膝跪地，一口血噴了出來。
但是他仍死死握著三叉戟。
天魔使者站在原地，胸口劇烈起伏，臉上首次浮現出忌憚之色。
“你贏不了我。”葉凡抬頭，聲音沙啞，“隻要我還站著，你就別想碰她。”
天魔使者盯著他，久久不語。
然後，他緩緩抬起手，掌心浮現出一枚漆黑晶石。
晶石表麵刻著古老符文，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。
葉凡看到那東西的瞬間，識海中的“皆”字突然瘋狂震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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