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握緊三叉戟，腳步沒有停下。海水在他們身後翻湧，裂穀兩側的岩壁不斷剝落碎石。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氣血仍不穩定，左臂的傷口隱隱作痛，但此刻不能停。
汐月跟在他側後方，呼吸比剛才急促了些。她的左手按著右肩，指尖微微發顫。那道痕跡還在麵板下蔓延，她沒說，可葉凡察覺到了異樣。
再撐一段。他說，前麵有座沉島，可以暫時落腳。
話剛說完，水壓突然增強。
整片海域像是被一隻巨手攥住，四周的水流瞬間凝滯。葉凡猛地轉身，將汐月拉到身後，三叉戟橫在胸前，荒古聖體的金光自發浮現，護住兩人周身。
上方海麵開始扭曲。
一道漆黑的柱狀水龍從深淵底部衝天而起，直貫海麵。天空被撕開一道口子，烏雲翻滾，電光在雲層中炸裂。風暴來了，毫無徵兆。
汐月低哼一聲，左手抓住葉凡的手臂。她的左臂衣袖下傳來一陣灼熱，那道痕跡像是活了一樣，在皮肉裡緩緩蠕動。
它......在動。她咬牙說。
葉凡盯著風暴中心，瞳孔收縮。
刀影出現了。
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破水而出，刀身寬厚，邊緣帶著鋸齒般的裂痕，像是經歷過無數次斬殺。它懸浮在半空，刀尖朝下，正對著他們所在的位置。
三叉戟突然震顫起來。
不是因為葉凡的動作，而是自身在回應那柄刀的壓迫。海神之力在戟身流轉，發出低沉的嗡鳴，彷彿在示警。
古皇兵。葉凡低聲說，斬龍刀。
傳說中由上古人族大帝所鑄，專為誅殺域外邪魔而生。刀身上刻著八個字：域外天魔，斬盡殺絕。可此刻，那股氣息陰冷刺骨，不像是守護人族的兵器，倒像是一具埋葬千年的冥器。
刀動了。
沒有預兆，也沒有聲音，它直接出現在他們頭頂，一刀劈下。
葉凡舉戟格擋。
雙臂瞬間發麻，虎口崩裂，鮮血順著戟桿滑落。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雙腳陷入海底泥沙，膝蓋幾乎觸地。汐月被震得後退數步，靠在一塊斷裂的石碑上才穩住身形。
那一刀的力量遠超想像。
不隻是物理上的撞擊，更像是某種規則層麵的壓製。他的荒古聖體自動運轉，金光護體，卻依舊感到五臟六腑都在移位。
斬龍刀懸在半空，刀身微微晃動。
接著，葉凡感覺到不對勁——三叉戟上的海神之力正在流失。那股力量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，順著戟身流向斬龍刀。他立刻切斷輸出，可已經晚了，一部分能量已經被抽離。
它在吸收我們的力量。汐月靠在石碑邊，聲音發緊。
葉凡抹去嘴角的血跡，眼神變得銳利。他低頭看了眼三叉戟，戟身藍光黯淡，原本流動的符文也停滯了。這不是普通的對抗，這把刀不僅能傷人，還能掠奪傳承者的本源之力。
他右手一轉，將源毒丹田的氣息引向戟身。
一絲暗綠色的能量順著經脈注入三叉戟。這是他在生死戰中學到的手段——用毒性乾擾對方的能量傳導。源毒雖非正統修行之路，但在關鍵時刻，往往能打破僵局。
果然，斬龍刀的吸收速度慢了下來。
葉凡借勢後撤，雙腳在海底劃出兩道深溝，一直退到那座沉沒石碑前才停下。他背靠石碑，將汐月護在身後，目光死死盯著空中那柄刀。
斬龍刀沒有追擊。
它靜靜懸浮在風暴中心，刀身緩緩轉動，刀尖一點點轉向葉凡。然後，一道意識波動傳來。
蒼老、冰冷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手持海神兵者，非正統，當誅。
葉凡冷笑：誰定的正統？是你，還是操控你的天魔？
話音落下，斬龍刀的刀紋忽然一顫。
那一瞬，刀身上閃過一絲極淡的黑氣，快得幾乎無法捕捉。但葉凡看到了。那不是純粹的古皇兵意誌，它已經被汙染了，甚至可能早已淪為天魔的工具。
他不再猶豫，雙手握住三叉戟，猛然插入海底。
浪卷千層！
海神三擊的第一式全力發動。海底震動，巨浪自戟尖爆發，化作螺旋水柱沖向斬龍刀。這一招能掀翻山嶽，曾在龍宮廢墟中擊退過多名強敵。
可斬龍刀隻是輕輕一偏。
刀光一閃，巨浪從中被剖開，左右分流，連他的衣角都沒沾濕。緊接著，刀影再次逼近，速度比之前更快。
葉凡拔戟閃避，動作稍慢半拍，左肩被刀氣擦過，布料撕裂，麵板上出現一道血痕。他落地時踉蹌了一下，右腿單膝跪地，戟尖拄地才沒倒下。
汐月想衝過來，卻被他厲聲喝止。
別動！
她停下腳步，站在原地，雙手緊緊攥著衣袖。左臂的灼熱越來越強，那道痕跡已經爬到了肩膀下方，像是某種東西在血脈裡紮根生長。
葉凡喘著氣，慢慢站直身體。
他知道不能再硬接下一刀。他的狀態本就不佳，剛經歷過龍宮一戰，體內多處經脈受損，荒古聖體的恢復能力也被壓製。現在又麵對一把能吞噬傳承之力的古皇兵，正麵抗衡隻會越打越弱。
可他也不能逃。
斬龍刀既然鎖定他們，就不會輕易放過。而且汐月體內的隱患還沒解決，貿然移動隻會讓黑氣擴散更快。
他必須想辦法破局。
目光掃過四周，最後落在腳下的海底岩層。這裏曾是古戰場，沉埋著無數兵器殘骸。也許......
念頭未落，斬龍刀再度出手。
這一次不再是直劈，而是橫掃。
刀光如月輪般展開，所過之處，海水被蒸發，岩石化為齏粉。葉凡揮戟格擋，卻被巨大的力量震飛出去，背部狠狠撞上一座沉島基座。碎石崩落，煙塵瀰漫。
他咳出一口血，右手幾乎握不住戟柄。
汐月終於忍不住沖了過來，跪在他身邊，伸手扶住他的肩膀：葉凡！
別靠近我。他推開她，聲音沙啞，它認的是海神兵，你離遠點。
汐月咬著嘴唇，沒有退。
就在這時，斬龍刀懸停在半空，刀身緩緩下降，刀尖指向葉凡的咽喉。那股壓迫感越來越重，彷彿整個北海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胸口。
葉凡抬頭，盯著那柄刀。
他知道，下一擊，自己很可能擋不住。
但他不能死在這裏。
他還有事要做——清理天魔的痕跡，送汐月安全離開，查清背後是誰在推動這一切。無始大帝鎮守成仙路，狠人大帝留下執念，段德九世輪迴......這些都不是巧合。
他抬起三叉戟，用儘力氣撐起身體。
哪怕隻剩一口氣，他也要站著迎戰。
斬龍刀動了。
刀光落下的一瞬，葉凡猛然將三叉戟插入海底，左手結印，引動沉島下方的古老陣紋。那是他剛才發現的——這座島嶼並非自然沉沒，而是被人刻意封印的遺跡。
地底傳來轟鳴。
一道微弱的光從裂縫中透出，與三叉戟產生共鳴。葉凡嘴角揚起。
就在刀鋒即將觸及他頭頂時，他低吼出聲：
你以為......隻有你能吸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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