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的聲音剛停，房間裏的空氣就變得緊張。
葉凡馬上站起來，擋在汐月前麵。他的手放在牆上，手指感覺到牆裏有輕微的震動——有人正在用源術破壞外麵的陣法。
房門被一股大力從外麵推開，水浪衝進來。敖烈站在門口，後麵跟著幾個族老。他看了看地上剩下的紅光鎖鏈，冷笑一聲：“你們有點本事。”
汐月從葉凡身後走出來，聲音很輕，但不再發抖：“你來得正好。我有話問你。”
敖烈沒有看她，隻揮手讓族老們散開站好，擋住所有出口。他一步步走進房間，腳步很穩。
“我的血脈為什麼被封？”汐月盯著他，“母親留下的吊墜裡，有一段話寫著‘如果印記再出現，就是真相大白的時候’。你說那是她生病時亂說的，但我在密室看到殘篇，你說的一切都是假的！”
敖烈停下腳步，抬頭看她，眼神變了。不再是族長看晚輩的樣子，而是一種冰冷的打量。
“你以為海神血脈是禮物？”他慢慢說，“那是詛咒。你母親堅持了三年，最後整個人炸開，血肉灑在祭壇上，骨頭都沒剩。我不封你，你也活不過十六歲。”
汐月咬住嘴唇，手指掐進手心：“所以你騙我？讓我以為自己隻是天賦沒開，每次修鍊都用儘力氣，其實是你在抽走我的力量？”
“是為了控製。”敖烈直接承認，“龍宮需要穩定的血脈力量來平息天魔騷動，我給他們三成，換來鮫人族一百年平安。而你，活著就行。”
葉凡聽了皺起眉頭。這交易不隻是背叛，還把親人當成工具用。
“那你胸前的傷是怎麼來的？”汐月突然問。
敖烈一愣。
“小時候我見過一次，你換衣服時胸口有裂痕，像被什麼東西烙過。你說是舊傷，但那天之後，我的封印就變緊了。”
敖烈沉默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：“聰明。可惜聰明沒用。”
他伸手抓住衣服，猛地撕開。
一塊暗金色的半塊玉印嵌在他的皮肉裡，貼在胸口位置，邊緣和麵板長在一起。幽藍的光順著紋路流動，和汐月脖子上的藍痕隱隱對應。
“這是海神印璽。”敖烈抬起手，摸過那枚玉印，“真正的鑰匙不在別處，就在我身上。沒有它，誰也解不開封印，更別說控製力量。”
汐月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說……母親親手給你的？”
“對。”敖烈盯著她，“她不肯合作，我隻能讓她閉嘴。那一夜，她拚命反抗，但最後還是把另一半印璽交了出來。不然你以為，我能鎮住這種力量？”
“你殺了她。”汐月的聲音幾乎聽不見。
“為了大局。”敖烈語氣平靜，“為了整個族群的生存。你不懂嗎？一個人死，換千人活，值得。”
“值得？”汐月猛地抬頭，眼睛裏出現血絲，“那是我娘！是你發誓要保護的人！”
她突然抬手，狠狠咬破手指，血順著手指滴在脖子邊的藍痕上。
“既然你說隻有你能解開，那我就自己來！”
血滲進麵板的瞬間，整條藍痕劇烈跳動起來。像醒來的蛇，一條條幽藍色的鎖鏈從她身體裏浮現，在空中扭動掙紮。她的身體開始發抖，額頭冒出冷汗，但她沒有停。
“住手！”葉凡想攔，卻被一股力量震開。
“別管我！”汐月大喊，“我寧願死，也不要再當一個被欺騙的傀儡！”
隨著一聲裂響，第一條鎖鏈斷了。
接著是第二條、第三條！
藍光猛地爆發，像潮水一樣沖向四周。牆上的符文立刻碎掉，水流瘋狂旋轉，幾個族老直接被撞飛，摔在石柱上昏過去。
葉凡勉強站住，一把扶住搖晃的汐月。她的嘴角已經流出血，臉色慘白，但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你還撐得住嗎？”他低聲問。
“能。”她喘著氣，“隻要還能動，我就不讓他再說一句假話。”
敖烈站在原地，竟沒被衝擊影響。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印璽，那光正隨著汐月的力量波動而閃爍。
“你以為掙脫幾道封印就能贏？”他冷笑，“這隻是開始。真正的海神力量，會把你的經脈燒成灰。你母親就是這樣死的，你也逃不掉。”
“那就試試。”汐月抬起手，手指尖聚起一團幽藍火焰，“你說我活不過十六歲，但我已經十八了。你說我會炸開，但我還站在這裏。”
她向前走一步，腳下的石板裂開。
又走一步，頭頂的珊瑚燈全部爆碎。
敖烈終於變了臉色。
“攔住她！”他大叫。
剩下的族老撲上來，還沒靠近就被一股無形氣浪撞翻。汐月身上的藍光越來越強，麵板下不斷有新的鎖鏈斷裂，每斷一根，她的氣息就變強一分。
葉凡知道這樣下去不行。強行破封會毀了她自己。
但他也知道，現在不能勸。
“我們走。”他一把將汐月拉到身後，從懷裏拿出一塊刻滿符文的石片——那是之前佈置陷阱剩下的殘陣核心。
他把石片拍在地上，雙手快速劃動，引動最後一點聖體神力注入裏麵。
“轟！”
地麵炸開一片煙塵，紅光出現，乾擾了四周的感知陣法。趁著混亂，葉凡轉身抓住汐月的手臂，拉著她往房間另一側跑。
那裏有一扇小門，藏在珊瑚屏風後麵。
“我知道這條路。”汐月喘著氣，“小時候發現的，通向斷崖下麵。”
“那就快走。”
兩人剛衝進門裏，身後傳來敖烈的吼叫：“追！絕不能讓他們離開主殿！”
門在他們身後關上，擋住了喊殺聲。
通道又窄又濕，隻能讓一個人通過。葉凡走在前麵，一手扶牆穩住身體，一邊注意腳下有沒有機關。
汐月跟在他後麵，腳步越來越慢。她的手臂還在流血，藍光在麵板下遊走不定，像隨時會失控。
“還能走嗎？”葉凡回頭問。
“能。”她點頭，聲音虛弱。
“堅持住。出了這條道，我們就自由了。”
“自由……”她苦笑一下，“如果整個鮫宮都是牢籠，哪裏還有自由。”
葉凡沒說話，隻是加快腳步。
身後遠處，傳來撞擊聲。那扇門撐不了太久。
他們繼續往前跑。通道開始向下斜，空氣更冷，水流的壓力也在增加。
突然，汐月晃了一下，差點摔倒。
葉凡立刻轉身扶住她。她的體溫很低，嘴唇發青，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。
“你不行了。”他說。
“別丟下我……”她抓住他的手腕，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“沒人能帶你回去。”葉凡蹲下身，“上來，我揹你。”
她趴上他的背，雙手抱住他的脖子。葉凡站起身，繼續向前跑。
通道盡頭出現一道微弱的光。那是深海的暗流入口，傳說通向沒人知道的廢墟。
身後的撞擊聲越來越近。
葉凡咬牙加速。
就在他們快要衝出通道的時候，汐月突然抬起頭，看向來路。
“他胸口的印璽……剛才閃了一下。”
葉凡腳步一頓。
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。
有人在回應那個訊號。
他們不是在逃向安全。
而是在奔向更深的危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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