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動傳來時，葉凡正靠在牆邊調整呼吸。他睜開眼睛，目光直接看向密道入口的方向。那裏的縫隙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光，像是有人在裏麵走動。
他馬上站起來，走到汐月身邊，壓低聲音說：他們來了。
汐月猛地抬頭，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吊墜。她沒有問是誰，也沒有猶豫。剛才密室裡的對話還在耳邊迴響，她知道這一夜不會平靜。
葉凡已經走到房間角落，從懷裏取出一塊暗紅色的石片。這是他在祭壇外殿偷偷刻下的源術符文，用自己的血做引導，能感覺到活物的氣息波動。他把石片貼在地麵，雙手按住兩邊，低聲唸了幾句口訣。
石片開始發燙，表麵出現幾道像裂紋的痕跡。其中一道快速延伸，指向房門方向。
有人在靠近。他說。
汐月屏住呼吸，慢慢退到牆邊。她的尾巴輕輕擺動，調整姿勢準備隨時移動。葉凡則跳上橫樑，藏在陰影裡。他的經脈還在恢復，不能長時間戰鬥，但設定陷阱足夠了。
兩人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，房門無聲地滑開。
一個身影悄悄進來，全身穿著深藍色軟甲，臉上矇著一層水霧，看不清長相。他腳步很輕，每一步都避開地麵上的珊瑚碎屑，顯然是個經驗豐富的潛行者。
他剛走到屋子中間，腳下地麵突然裂開。四道發著紅光的鎖鏈猛地竄出，分別纏住他的雙腳和雙臂。那人反應很快，立刻運轉氣息想要掙脫，卻發現體內的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製住了。
荒古聖紋……他低吼一聲，你是誰？
葉凡從樑上跳下，落在他麵前。一拳打向對方肚子位置。那人勉強轉身躲避，但還是被打中肋骨，悶哼一聲，跪倒在地。
別動。葉凡冷冷地說，再運功，鎖鏈會直接絞斷你的筋脈。
那人咬緊牙關掙紮，卻發現四肢越來越僵硬。鎖鏈上的紋路和地麵相連，形成一個閉環陣法，正是葉凡根據《海神訣》殘篇改進的源術禁製。
你早就等著我？那人喘著氣問。
從你同夥闖進密室那一刻起。葉凡蹲下身，盯著他的眼睛，你們想抓汐月，對嗎？為什麼？
那人冷笑，卻不回答。
葉凡伸手摸向他脖子側麵，指尖劃過一道隱秘的疤痕。這是龍宮暗衛纔有的標記，他以前在外圍見過一次。看來訊息沒錯，龍宮的人已經動手了。
不說也行。葉凡收回手，但我可以讓你活著，也可以讓你死得慢一點。
那人臉色變了變，終於開口：敖烈答應我們……隻要抓到那個女孩，就分三成海神血。
葉凡眼神一冷：三成？他是怎麼分的？
具體我不清楚……隻知道交易是和太子府定的……每月一次……用龍淵令開啟海底通道……話還沒說完，那人嘴角突然流出黑血，身體劇烈抽搐。
葉凡迅速掰開他的嘴，發現舌根處有一顆小囊已經破裂。是毒藥。
他一把扯下對方腰間的玉牌，翻過來一看，背麵刻著太子府三個字，正麵是龍淵令篆文。果然是龍宮高層的手筆。
汐月這時走了過來，臉色有些發白。所以……不止敖烈一個人？
不是。葉凡握緊玉牌，是一整個勢力在背後推動。敖烈提供機會，龍宮出人出力，目的就是榨乾你的血脈。
汐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，麵板下的九道藍痕似乎比之前更明顯了。她想起小時候每次修鍊後都會頭暈乏力，族老說是天賦沒開啟。現在想來，那些都是被抽取力量的表現。
他們以為我是工具。她抬起頭，聲音很輕，但帶著一股狠勁，可我不是。
葉凡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他知道她在改變，從那個相信長輩的女孩，變成現在這個能直麵真相的人。
他轉身檢查屍體，確認沒有留下其他線索後，把人拖到牆角用珊瑚掩蓋。外麵守衛還沒發現異常，水流依舊平穩。
接下來怎麼辦？汐月問。
葉凡坐回原位，他們會再來。這次失敗，下次一定會派更強的人。我們隻需要守住這裏，等到時機成熟。
可如果我們一直不出去，怎麼解開封印？
封印的事不急。葉凡搖頭，現在最危險的是內部。敖烈既然敢勾結外敵，就不會隻安排一條路。說不定這屋裏就有監視的眼線。
汐月環顧四周，忽然注意到床頭的一麵貝殼鏡。那是母親留下的遺物，平時她隻是當作裝飾。但現在仔細看，鏡麵反射的角度似乎不太自然。
她走過去，伸手摸了摸邊緣。指尖碰到一處凸起，輕輕一按，鏡子向旁邊滑開，露出後麵一個小孔。
孔洞通向隔壁房間，隱約能看到一道影子站在那裏。
葉凡走過來，透過小孔看了一眼，收回身子。
果然是監視點。他低聲說，剛才的話，可能已經被聽到了。
汐月握緊拳頭：那是誰？族老嗎？還是……別的什麼人？
不清楚。葉凡思考了一會兒，但現在我們知道一件事——敵人不止在外麵。
他把玉牌收好，又在地上重新畫了幾道符文，連線之前的陣法。這次加入了乾擾源，能讓監視者的感知出現短暫混亂。
今晚不會再有第二波襲擊。他說，他們需要時間重新安排。
汐月點點頭，但沒有放鬆。她靠著牆坐下，手裏一直握著吊墜。葉凡坐在另一邊，閉目休息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遠處傳來守衛換崗的腳步聲，水流方向隨之改變。珊瑚枝輕輕晃動，發出細微的碰撞聲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汐月忽然開口：如果下次來的不是一個人呢？如果是整個隊伍？
葉凡睜開眼：那就讓他們進來。
你能擋住？
我不需要擋住。他看著她，我隻需要讓他們停下來，看清自己在為誰賣命。
汐月沉默了一會兒，輕聲說：我母親臨死前，也說過類似的話。
葉凡沒有接話。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回應，隻需要記住。
又過了一陣，外麵完全安靜下來。
葉凡忽然睜開眼，望向門口。
有人在解陣。他說。
汐月立刻警覺起來。她看向地麵，發現源術鎖鏈的紅光正在減弱。有人在外麵破解符文。
不是普通的守衛。葉凡站起身，手法很熟練，應該是懂源術的人。
會不會是族老？
有可能。他走到門邊，耳朵貼近石縫，但他們不會這麼快發現陷阱。除非……一開始就知道這裏有埋伏。
汐月心頭一緊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輕微的刮擦聲，像是指甲劃過石頭。
接著，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：
小姑娘，睡了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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