汐月端著貝殼盤子走到門口,葉凡忽然開口說話。
你的吊墜,是誰給的?
她停下動作,後背僵硬了一下,手指輕輕捏住那枚刻著波浪紋的貝殼。她沒有回頭,聲音低了一些:是父親留下的。
葉凡看著她後頸垂下來的一縷銀髮,沒有再問。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著急。現在他連站穩都要靠著牆,五臟還在隱隱作痛,經脈像是被火燒過,一動就抽痛。
三天時間,他說能走就能走。
但他心裏清楚,真正的危險不在傷勢,而在外麵那個等著他的世界。
第二天夜裏,水晶燈的顏色從青色變成藍色,像海水深處突然湧來的寒流。汐月悄悄來到床邊,壓低聲音:我想帶你去祭壇。
葉凡睜開眼睛,目光平靜。
海神碑上有解除封印的方法,但隻有被認可的人才能靠近。族裏規定禁止外族進入聖地,一旦被發現,不隻是我,你也活不了。
葉凡坐起身,動作很慢,額頭冒出冷汗。他點頭:帶路。
汐月扶著他從側洞離開水晶窟,一路貼著岩壁悄悄前進。水流很慢,但帶著一股壓迫感,像是整片海域都在看著他們。路上幾次遇到巡邏的鮫人,都被汐月引開了。她熟悉每一條暗流,每一個守衛換崗的時間。
祭壇建在一座孤立的珊瑚山上,全部用黑玉雕刻而成,表麵刻滿符文。中央立著一塊斷裂的石碑,裂縫中透出微弱的藍光,像是有東西在裏麵流動。
他們剛靠近台階,周圍的水色突然變了。
幾道身影從四麵圍過來,鱗甲閃著光,手裏拿著三叉戟。帶頭的男子身材高大,頭戴珊瑚冠,左臂纏著玄鐵護具,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來。
私自闖進祭壇,還帶人族進來。他聲音低沉,汐月,你知道這是犯罪嗎?
汐月咬住嘴唇,擋在葉凡身前:族長,我有理由!他是荒古聖紋的持有者,可能是預言中的護道者!
敖烈目光落在葉凡眉心上,眉頭突然皺緊。
那道暗金紋路正在微微發燙,和碑底的光芒產生輕微共鳴。他上前一步,氣勢逼人:這紋路不是普通東西。你說他是護道者,有什麼證據?
葉凡低頭咳嗽,肩膀發抖,好像隨時會倒下。他一句話也不說,隻是抬起手,手指指向石碑的裂縫。
敖烈眯起眼睛:你不說話?懷疑你身份的人不止我一個。如果不能證明來歷,明天就送你進魂鑒池——查清記憶,再決定生死。
汐月臉色發白:魂鑒池會傷害神魂!他現在重傷還沒好,進去就是死!
那就拿出證據。敖烈冷冷地說,否則,誰也保不住他。
兩位族老走出隊伍,手中結出法印,水牢陣法立刻成型,把兩人困在原地。敖烈揮手:押到外殿看管,不準接觸碑文。
守衛上前抓人,葉凡順勢踉蹌幾步,整個人歪向牆壁。他在碰到地麵的瞬間,手指悄悄劃過一道陣紋。
一股逆流從地底傳來。
這不是靈氣,也不是水脈,而是一種反向的能量,好像有人在下麵抽走什麼東西。這股逆流不像自然形成的,更像是人為引導的,通往更深的地方。
他記住了方向。
外殿是一間半封閉的石室,四麵有守衛輪流值班,頭頂懸著一顆夜明珠,照得牆麵發青。汐月被允許留下,但武器已經被收走。
門關上後,她立刻轉身問:你到底能不能說話?
葉凡靠著柱子坐下,呼吸還是很重,但眼神已經清醒。他聲音沙啞,但現在不能說。
為什麼裝病?
因為我不相信他。葉凡抬頭看向她,你們族長左臂有問題。那層鱗片是死的,邊緣在滲血,不是受傷,是被什麼東西腐蝕了。
汐月愣住了:你怎麼知道?
我看見了。他站在高台上時,左手一直藏在袖子裏,動作不自然。而且……葉凡停頓了一下,他不敢靠近石碑前三步。明明是族長,卻像害怕那塊石頭。
汐月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摸著吊墜。
小時候,父親說過,海神血脈覺醒那天,族長就會退位。但自從母親死後,沒人再提這件事。長老們都說時機還沒到,要等真正的訊號出現。
現在訊號出現了。葉凡看著她,就是我眉心的紋路。
汐月猛地抬頭:你是說……他們一直在等這個?可為什麼要封印我?我又沒做錯什麼!
因為你太強。葉凡慢慢說道,血脈純凈,覺醒得早,威脅到了某些人的位置。特別是你父親死後,沒人能保護你。
她喉嚨動了動,沒有說話。
半夜,守衛換崗。
葉凡突然睜開眼睛,輕聲問:你父親……真的信任這位族長嗎?
汐月身體一震,抬頭看他。
葉凡靠在牆上,目光平靜:如果他是忠臣,為什麼讓你一個人住在深海洞窟?為什麼不教你解除封印的方法?為什麼連你母親的事都不讓提?
她嘴唇微微顫抖:我不知道……父親臨死前隻說了三個字——別信他
葉凡點頭:那你現在相信誰?
她看著他,又低頭看向自己手臂上的封印痕跡,九道幽藍鎖鏈在麵板下若隱若現。我想……試試打破它。
明天他們會帶你去請示碑文。葉凡閉上眼睛,到時候,我會想辦法拖住守衛。你靠近石碑,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後退。
你能動了?
三天。他睜開眼睛,我說過三天。
汐月怔住了。
第二天清晨,敖烈親自帶隊前來。他站在門外,身後跟著四位族老,每人手中捧著一塊骨牌。
今天開啟石碑請示神明。他宣佈,如果這個人確實是天選之人,碑文自然會顯示真言。如果不是……他的目光掃過葉凡,按照律法處置。
石門開啟,眾人走進主殿。
海神碑矗立在中央,佈滿裂痕,藍光忽明忽暗。汐月被帶到石碑前十步遠的地方停下,敖烈則站在遠處的高台上,左手仍然藏在袖子裏。
族老們開始吟唱古老的語言,骨牌懸浮在空中,投下光影落在碑麵上。過了一會兒,裂縫中的光芒劇烈跳動,一行文字慢慢浮現:
護道者至,聖紋為引。
全場安靜。
敖烈眼神一凝,隨後冷笑:一句模糊的預言,不能作為證據。真正的護道者需要通過試煉,怎麼能憑一塊破碑就下結論?
一位年長的族老皺眉:碑文已經顯示,按照祖訓應該給予驗證的機會。
驗證可以。敖烈抬手,讓他觸碰碑體。如果能啟用殘紋,纔算真正呼應。
所有人都看向葉凡。
他拄著一根珊瑚杖,慢慢走出隊伍。每走一步,體內的經脈都像在撕裂般疼痛,但他的腳步很穩。
離石碑還有五步時,藍光突然強烈爆發。
裂縫中湧出一股吸力,直衝他眉心。那道聖紋發燙,幾乎要燒起來。他伸出手,指尖即將碰到石碑表麵——
住手!敖烈大聲喝道。
同時,他左臂的護具崩開一道縫隙,烏黑鱗片下滲出幽藍液體,在水中快速擴散。
葉凡察覺到了。
那不是血。
是和汐月體內封印同源的東西。
他收回手,假裝力氣用盡跪倒在地,喘息不止。
看來……不行。他低聲說。
敖烈冷哼:果然是假的。帶回囚室,準備魂鑒池儀式。
守衛上前押人。
葉凡被帶走前,最後看了汐月一眼。
她站在石碑前,雙手緊握,眼中已經有了決心。
回到外殿,門剛關上,葉凡立刻站直身體。
他走到牆邊,用指甲在石麵上劃出一道標記,正是昨夜感知到的地下逆流方向。
今晚。他對汐月說,他們不會等到明天。魂鑒池一旦啟動,你就再也醒不過來了。
汐月點頭:我知道怎麼避開守衛。
葉凡搖頭,我去。你在外麵接應。記住,如果聽到震動,立刻衝進密室。
你去?她驚呆了,你根本走不動!
葉凡扯開衣領,露出胸口一道還沒癒合的傷口。他咬破手指,把血抹在上麵,低聲唸了一句口訣。
荒古聖體的氣息瞬間恢復,一絲熱流從丹田升起。
我說過三天。他站起身,背挺得筆直,現在,時間到了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