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站在原地，右臂上的金光還在動。他呼吸很重，胸口不斷起伏，但沒有後退。剛才那一擊用掉他大部分力氣，龍氣變得不穩定，在麵板下移動時帶來刺痛。
聖子靠在斷裂的石階上，手撐著地麵，嘴角不停流血。他抬頭看葉凡，眼神第一次出現動搖。那不是生氣，也不是看不起，是一種難以相信的震驚。他原以為這場戰鬥很容易，結果卻被一個散修逼到絕路。
風從廣場邊吹來，帶起灰塵，從兩人之間吹過。
葉凡低頭看自己的右手。拳頭表麵裂開，血從指縫滴下。他沒有擦血，而是把注意力放回胸口。青銅碎片還貼在那裏，微微發熱。他知道這東西還能堅持一會兒，隻要不鬆手。
地下那股氣息還在動，像被什麼拉著。他咬緊牙，把最後一點靈力壓進輪海。腦海中的《人皇經》總綱再次出現——“人族當立，龍脊不折”。這次他不再隻是默唸，而是用神念狠狠撞向那段文字。
嗡！
裂縫中湧出更多金氣。這次不止纏住手臂，連雙腿也開始發出微光。一股暖流衝進經脈，壓住妖血的躁動。他能感覺到身體在恢復，雖然慢，但確實在變好。
聖子發現了變化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張開雙臂，嘴裏念出古老咒語。背後火焰再次翻騰，一條巨大的蛇影慢慢升起，比之前更真實。蛇眼紅色，嘴裏吐著火舌，整個擂台溫度立刻升高。
“焚天蛇影·真形現！”
火焰變成屏障，罩住四周。觀戰的人群驚叫著後退，有人被熱浪推倒在地。攝政王坐在主位上，臉色難看，手指緊緊抓住扶手。他沒有下令阻止，也沒有讓人插手，隻是死死盯著場中。
葉凡知道這是最後機會。
如果不能在蛇影完全形成前打破它，等蛇影完全出現，他就沒有勝算。他左腳一蹬，行字秘全力運轉，整個人像箭一樣衝出。龍氣在他身後拉出一道細長光痕，像有東西在拉他。
火浪迎麵撲來，麵板開始發乾。
他在距離聖子三步遠的地方停下，雙手合十，體內荒古聖體的力量突然爆發。金色血氣衝上天空，和龍氣混在一起。他雙掌分開，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。
“天妖裂天手！”
手掌落下時，空氣發出撕裂聲。這一擊不再是單純用力，而是結合了他對戰鬥的理解和意誌。掌風直衝蛇影中心，目標是那團不停轉動的火焰源頭。
聖子冷笑，雙手推出。
蛇影張嘴噴出火焰，形成一道火牆。兩股力量撞在一起，發出巨大響聲。火焰四散，地麵炸開，碎石亂飛。葉凡被衝擊波推退兩步，膝蓋重重跪在地上。
但他沒有倒下。
他抬頭看見蛇影中心出現裂痕。那道裂縫正在變大，裏麵的火光時亮時暗。他知道機會來了。
他撐地站起，右拳握緊，龍氣快速聚到拳頭上。螺旋狀的金光在拳麵旋轉，發出低沉響聲。他盯著聖子，聲音沙啞但清楚：“你高高在上太久了。”
聖子眼睛一縮。
他想結印修補蛇影，但來不及了。葉凡右腳猛踩地麵，整個人像射出的箭衝出去。拳頭還沒到，勁風已經撕開火幕。聖子雙臂交叉擋在胸前，想要擋住。
金拳打下。
轟！
防禦立刻破碎。聖子的身體飛出去，撞斷三層石階才停下。他趴在地上，一口血噴出，染紅身下的青石。他想撐起來，但手臂一軟，又倒下去。
全場安靜。
沒有人說話，也沒有人動。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站在廢墟中的身影。他衣服破了，全身是血，但站得筆直。
攝政王的手指在發抖。
他盯著葉凡，眼裏全是殺意。但他沒有動，也不敢動。現在的葉凡像一把出鞘的刀，誰靠近都會受傷。
聖子艱難地抬起頭，嘴唇顫抖：“你……到底是誰？”
葉凡沒有回答。他一步步走過去，腳踩在碎石上發出輕微聲音。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。他走到聖子麵前，低頭看著這個曾經目中無人的強者。
“你說我不配擁有龍氣。”葉凡開口，“那你告訴我，為什麼它選擇了我，而不是你？”
聖子瞪著他，說不出話。
葉凡抬起右拳，龍氣再次聚集。這一擊如果打下，聖子一定會死。這時，兩個人從使館方向快速飛來。他們穿著紅袍，臉上戴麵具，速度很快。
“住手！”其中一人大喊。
葉凡沒有回頭，也沒有停手。他知道這些人是誰，也知道他們的實力。但他不在乎。他隻想讓所有人看到，古族的聖子，也能被人打敗。
拳風壓下。
聖子閉上眼睛。
下一刻，一道黑影插進來，雙掌推出，硬生生接住這一擊。衝擊力讓他退了五步，才站穩。來人摘下麵具，是個中年男人，臉很冷。
“夠了。”他說，“他是赤血族聖子，你不能隨便殺。”
葉凡收回拳頭，冷冷看著對方：“他要殺我的時候，怎麼沒人說夠了？”
“勝負已定。”中年人沉聲說，“他輸了，你贏了。再動手就是挑釁整個赤血族。”
葉凡沉默一會兒，慢慢放下手。龍氣從他身上漸漸消散，最後隻剩一點纏在右臂。他轉身，麵對廣場。
所有人都避開他的目光。
他站在那裏，像是成了這個地方的中心。沒有人敢上前，也沒有人敢質疑。剛才那一戰改變了什麼，大家都明白。
攝政王終於站起來。他走下高台，腳步很慢，但每一步都很穩。他來到葉凡麵前，距離不到三步。
“你贏了。”他說，“但這不表示你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。”
葉凡看著他，聲音平靜：“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。”
“明天會有新規則。”攝政王盯著他，“不會再打擂台，也不會比試。整個天啟城，都會由我控製。”
葉凡笑了一下：“那你最好快一點。”
話剛說完，他突然抬手，一掌打向地麵。龍氣順著手掌流進裂縫，直達地底。整個廣場猛地一震，幾處地麵裂開，金氣衝上天空，形成短暫的光柱。
攝政王後退一步，臉色變了。
葉凡收回手，轉身走向廣場邊緣。他的背影有些晃，但始終沒有倒下。走到一半時，他停下腳步，頭也不回地說：“龍氣認的不是血脈，是人心。”
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沒有人攔他。
也沒有人敢攔。
當他走出廣場最後一步時，右手忽然鬆開。一直緊握的拳慢慢張開，手心裏有一塊燒焦的符紙碎片，正冒著青煙。
風一吹，變成灰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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