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從葉凡的手指滴落，在焦黑的石板上留下一個小坑。風吹動他的衣角，破布條飄動後落下。他站著，沒有移動。
赤血族聖子站在擂台另一邊，紅袍還在輕輕飄動。他盯著葉凡，眼神冰冷。鐘聲已經響過，你還不退下？
我說過。葉凡開口，聲音低沉但清晰，該退的是你們。
聖子冷笑。他抬起手，掌心向上，那輪赤日虛影再次出現。空氣開始扭曲，地麵的裂縫向四周延伸。台邊的鎮壓紋路一根根斷裂，冒出黑煙。
觀禮席上的人向後躲。有人站起來想離開，但被熱浪逼回座位。攝政王坐在主位，手指緊緊抓住扶手，指節發白。他感覺到地下有異常，一股沉悶的震動從腳下傳來，像是什麼東西被驚醒了。
葉凡閉上眼睛。
他把最後一點靈力沉入輪海。腦海中浮現《人皇經》的總綱文字——人族當立，龍脊不折。這不是修鍊方法，而是一段誓言。他用神念觸碰這段話，像是在敲一扇厚重的門。
沒有回應。
赤日越來越大，光芒刺眼。聖子雙手合十，將它推向胸前。這一擊足以把整座擂台燒成灰燼。
葉凡睜開眼睛，咬破舌尖。
一口精血噴在胸前的青銅碎片上。碎片輕輕一震，表麵浮現淡淡的紋路，像是某種印記被喚醒。就在那一刻，他感覺到地下深處有一道氣息動了。
不是靈力，也不是妖氣。
是一種帶著威壓的、古老的東西，慢慢升起。
大地輕微震動。
擂台中央的青岩裂開一條細縫，一縷金色氣流從裏麵鑽出，貼著地麵繞上葉凡的右腿，再往上纏到手臂。那光不燙，也不亮，卻讓周圍所有人心裏一緊，彷彿有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終於顯露出來。
這是……有人低聲說。
龍氣！另一個聲音顫抖地說。
觀眾席上，幾個年老的修士突然跪下，不是因為受傷，而是身體的本能反應。他們的血脈在顫抖，像是麵對君王。
攝政王猛地站起來，手中玉杯粉碎，碎片和酒液灑了一地。他死死盯著葉凡身上的金光，臉色變了。龍氣隻有皇室正統才能引動，外人接觸就會遭到反噬。但現在，這股氣息不僅沒有排斥葉凡，反而環繞在他身邊！
不可能……你不是大夏血脈！
葉凡沒有理他。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很弱，隻有一絲，像是從沉睡中被強行喚醒。但它確實存在，真實地流進他的四肢。
右臂原本斷裂的地方傳來一陣拉扯感。骨頭在慢慢接合，肌肉收緊。他握了握拳，指節發出哢的聲響。
聖子的臉色第一次變了。
他沒想到這個重傷的散修能引動地脈中的東西。更沒想到，那東西會回應一個外人。
但他沒有停止攻擊。
赤日轟然壓下，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，直衝葉凡頭頂。
這一次，葉凡沒有後退。
他左腳向前一踏，地麵炸開一圈裂縫。龍氣順著右臂湧出，在拳麵形成一層薄薄的金光。他迎著那團赤火衝上去，拳頭筆直打出。
拳風撕開熱浪。
金光與赤焰撞在一起的瞬間，一聲悶響炸開。像是鐵鎚砸在銅鐘上，震得整個廣場嗡嗡作響。
赤日掌印崩碎。
火焰四散飛濺，落在擂台上燒出一個個深坑。餘波掃過觀禮席，幾張木椅直接變成焦炭。人群尖叫著四處躲避。
葉凡站在原地，拳頭仍伸在半空。龍氣在他手臂上盤旋，沒有散去。
聖子連退三步，手肘撞在殘破的台沿上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，掌心有一道淺淺的裂痕，正在滲血。他抬頭看葉凡，眼裏第一次露出震驚。
你……用了什麼方法？
我沒有用方法。葉凡收回拳頭，呼吸有些重，但站得穩，我隻是站著。
龍氣認可你？聖子聲音冷了幾分，一個人族雜修，也配承載皇道之氣？
它認可的不是我。葉凡慢慢抬起右手，看著那縷纏繞不散的金光，它認可的是人族不該低頭。
聖子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他抹掉掌心的血，甩在地上。好一個不該低頭。那你今天就試試，能不能擋住真正的皇族之力。
他雙腳分開，踩出一個古老的步印。雙臂展開，背後浮現一條燃燒的蛇影。那不是虛影，而是由純粹火焰組成的圖騰，盤旋上升，在空中形成半圓光幕。
溫度再次升高。
葉凡感到麵板髮乾，喉嚨發緊。他知道這一擊會比剛才更強。龍氣隻醒了一絲，支撐不了多久。
他必須在下一擊到來前，再引出一點龍氣。
他低頭看腳下的裂縫。那縷金氣是從這裏出來的，下麵應該還有更多。隻是封印太深，單靠《人皇經》和青銅片不夠。
他還需要一個引子。
他伸手摸向腰間，取出一塊暗紅色的符紙。這是昨晚從九黎使館帶出來的，上麵畫著一道斷線的龍形。他沒有燒它，也沒有用它，一直留著。
現在，是時候了。
他將符紙貼在胸口，用力一按。
符紙瞬間燃燒，火焰卻是冷的，呈灰白色。火苗順著他的麵板蔓延，最後集中在心口位置。那裏傳來一陣刺痛，像是被針紮進肉裡。
與此同時，地下那股氣息劇烈波動了一下。
更多的金氣從裂縫中湧出，纏上他的雙腿、腰腹，最後匯向右臂。他的整條右臂都被龍氣包裹，麵板下隱隱透出金紋。
聖子察覺到了變化。他眼神一凝，蛇影猛然變大，火焰光幕向前推進。
葉凡知道不能再等。
他右腳猛蹬地麵，整個人像箭一樣射出。龍氣在身後拖出一道淡淡光痕，像是一條無形的龍尾。
兩人在半空相撞。
拳掌相交，爆發出刺目的光。
聖子的火焰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，葉凡的拳頭擦過他的肩膀，帶起一串火星。聖子踉蹌後退，肩頭衣服燒焦，露出底下紅腫的皮肉。
葉凡落地，膝蓋彎了一下，隨即挺直。他喘了兩口氣，抬起臉。
龍氣還在。
全場寂靜。
攝政王站在主台邊緣，臉色鐵青。他看著葉凡，又看向地下的裂縫，手指微微發抖。他知道，今晚之後，天啟城不會再和以前一樣了。
聖子站在廢墟中央，抬手摸了摸肩上的傷。他盯著葉凡，聲音低了下來。
你到底是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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