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把桌上的灰燼掃到角落。那根赤紅羽毛完全燒光了，隻在木頭上留下一點燒焦的痕跡。他站起來，走到門邊開啟一條縫。外麵巷子很安靜，幾個孩子剛跑過去，踢起一些灰塵。
他換上那件灰色長衫。袖口磨破了邊，領口有一塊暗紅色的補丁。這是他在王府做客卿時發的衣服，沒有人會仔細看一個煉丹師穿什麼。
天啟城的大街比平時熱鬧。路邊多了很多攤販，有賣符紙的、賣兵器的、還有擺陣盤的小販。擂台設在皇城南門廣場，三丈高的石台用青岩砌成，邊緣刻著鎮壓紋路。四周搭了觀禮席，攝政王坐在中間，旁邊空著一個座位。
他知道那是留給赤血族聖子的。
報名處排著隊。葉凡遞上名帖，守官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然後低頭核對名單。紙上寫著“散修葉”，身份欄填的是“丹道學徒”。這個名字沒有引起注意，前幾天已經有人報類似的身份。
“第三輪抽籤入場。”守官蓋了印，指了指東邊的候場區。
葉凡走開時聽到身後有人議論。“聽說赤血族聖子要親自下場？”“不止，他還點名要和那個拿青銅片的人打。”
他沒有回頭，直接穿過人群。
夏無憂已經在候場區。他穿著舊式武服，腰帶束緊，臉色比前幾天沉穩。看見葉凡，他微微點頭，沒有說話。兩人之間隔著五步距離，中間站著幾個其他參賽者。
第一輪開始。擂台上連續比試，勝者留下，敗者退出。大多是普通切磋，贏的人多是攝政王一脈推出來的。有個用錘的修士連勝三場，手臂上纏著蛇形刺青，每贏一場就朝主台拱手。
第二輪抽籤結束，葉凡對上一個戴麵紗的年輕人。對方一上台就甩出三張火符，貼地炸開，地麵立刻冒起一圈火焰。火焰是暗紅色的，帶著腥氣，明顯不是普通符籙。
葉凡向左跨半步，躲開火舌。那人冷笑，雙手結印，空中出現一條扭曲的影子，像蛇又像蛟。熱浪撲麵而來，周圍觀眾紛紛後退。
他認得這種術法。和昨晚飛舟上的氣息一樣。
對方猛地壓掌，那道影子俯衝下來。葉凡雙腳發力，整個人貼地滑行，在最後一刻撞入對方懷中。他一拳打在對方肋骨下，另一隻手扣住肩膀往下壓。那人重心不穩，被摔到台邊，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悶響。
裁判舉旗。勝者，葉凡。
台下一片喧嘩。剛才那一招太快，很多人沒看清過程。有人喊“投機取巧”，也有人鼓掌。
第三輪，他對上了赤血族推薦的“俊傑”。那人三十歲左右，披著紅袍，上來就說：“你身上有我族追殺令的氣息。”
話剛說完，他雙手揚起，背後浮出一座燃燒的圖騰。蛇形火焰盤旋上升，形成半圓光幕。一股壓迫感擴散開來，連台下的人都覺得呼吸變重。
葉凡站在原地，閉了一下眼睛。再睜開時，他已經運轉《人皇經》殘卷中的鎮魂段。一段古老文字在他腦海中出現，舌尖微動，無聲念出。
金光從他眉心一閃而過。
對麵那人突然捂住頭，圖騰劇烈晃動。他踉蹌兩步，嘴角流出血絲。還沒等反應過來，葉凡已經逼近，一掌推出。掌風不強，但正好打在對方胸口舊傷處。
那人倒飛出去，落地滾了兩圈，爬不起來。
全場安靜了幾秒鐘。
裁判再次舉旗。葉凡勝。
這時，主台方向傳來一聲輕笑。所有人轉頭。赤血族聖子緩步走來，紅袍無風自動。他踏上擂台時，石板立刻變黑，裂縫蔓延。
“是你。”他說，“昨晚躲得很快。”
葉凡站定，麵對他。“我不是躲。”
“哦？”聖子挑眉，“那你現在站在這裏，是為了送死？”
“為了告訴你。”葉凡聲音不高，但傳遍全場，“你們壓不住人族。”
聖子笑了。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一團火球憑空出現，越脹越大。溫度突然升高，台邊的紋路開始冒煙。幾個靠得近的修士直接跪倒在地，抱住頭呻吟。
葉凡後退一步，雙腳紮地。荒古聖體運轉，肌肉繃緊。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熱流在躁動，麵板下有灼燒感。但他強行壓住，引導殘存龍氣迴圈四肢。
火球炸開。一道赤紅掌印橫掃過來。
葉凡雙臂交叉擋在胸前。掌印擊中瞬間，骨頭髮出脆響。他整個人被拍退三步，鞋底在石板上劃出深溝。嘴角滲出血，但他沒有倒。
“就這麼點本事？”聖子邁步上前，“你也配染指龍氣？”
“我不為龍氣。”葉凡抹掉血跡，“我為人族出這一拳。”
他猛地踏地，身形暴起。鬥字秘催動，殘影分列左右。三人同時撲向聖子。真身藏在左側影中，拳頭裹著勁風直擊其肋骨。
聖子揮臂格擋，護體光幕震顫。那一拳打得他退了半步。
台下驚呼四起。
兩人再次交手。聖子掌掌帶火，每一擊都帶著高溫。葉凡以閃避為主，偶爾反擊，拳腳都含有《人皇經》意蘊。幾次近身，都在關鍵時刻錯開要害。
第五次對拚，葉凡被打飛，背撞台沿。他咳出一口血，慢慢站起來。衣服破了多處，右臂不自然垂著，顯然是骨折了。
聖子居高臨下看著他。“跪下，留你全屍。”
葉凡沒有回答。他緩緩抬起左手，指向對方。“你的戲，該結束了。”
聖子怒極反笑。他雙手合十，胸前凝聚出一輪赤日虛影。空氣扭曲，地麵裂得更深。整個擂台像要融化。
葉凡深吸一口氣，雙腳分開與肩同寬。他將最後的力量集中在雙腿，準備迎接下一擊。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鐘聲。
三響。
這是大比規則——日落封擂，明天繼續。
聖子收勢，冷冷盯著葉凡。“明天，我會讓你在所有人麵前燒成灰燼。”
葉凡站著沒動。風吹起他的衣角，血順著指尖滴落，在焦黑的石板上砸出一個小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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