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站在街口。風從巷子深處吹出來,帶著淡淡的腥氣。他看著紅痕消失的方向,沒有馬上追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尖還留著一絲溫熱,像碰過燒熱的鐵片。剛才提木盒的人,腳步很穩,但左肩稍微下沉,這說明盒子很重。那道紅痕不是血,是一種符紋的灰燼,隻在特定角度能看到。
他知道這人去了哪裏。
西區使館一帶一直禁止進入,外來修士不能隨便進去。但現在情況變了。九黎剛離開,赤血族就來了。來的不是普通使者,是聖子。
葉凡轉身走進暗巷,躲開巡城衛兵的路線。他沿著牆根走,速度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在地麵最弱的地方。這是行字秘的用法,能減少靈力波動,防止被陣法發現。
半個時辰後,他悄悄來到西區外圍的一座廢棄茶樓。這裏以前是商人休息的地方,現在廢棄很久了。但從二樓窗戶能清楚看到使館大院。
他爬上屋頂,蹲在瓦片中間。遠處的地麵微微震動,像有東西正在穿過虛空。然後,地下出現一圈暗紅色的紋路,慢慢旋轉,中間空氣開始扭曲。
一艘飛舟從虛空中降下。
整個飛舟是赤銅色,船身刻滿蛇形圖案,每個鱗片都在噴吐火焰。飛舟落地時沒有聲音,但周圍石板全部裂開,裂縫裏冒出黑煙。
大門開啟,一個人走了出來。
那人穿著紅袍,身材修長,臉上有一道金色紋路,從眉心一直延伸到下巴。他的眼睛是暗紅色的,像快要熄滅的火炭。
葉凡屏住呼吸。
這就是赤血族的聖子。
他沒有動,隻是安靜看著對方一步步走下台階。每走一步,空氣就變得更熱。幾個守在門口的低階修士立刻跪倒,捂著頭慘叫。有人鼻子流血,有人直接昏倒。
這不是攻擊,隻是威壓外泄。
聖子抬頭看了一眼天啟城的夜空,嘴角微微揚起。接著,一道紅光衝上天空,在空中變成三足金烏的虛影。那虛影張口大叫,聲波掃過全城,震得屋頂瓦片紛紛碎裂。
這是宣告。
也是警告。
葉凡感到胸口發悶,像被火舌舔過。他馬上運轉心法,壓住體內翻騰的氣息。就在剛才那一刻,他感覺到一股神識掃過全城,目標很明確——找有龍氣的人。
他身上還有夏無憂留下的龍氣痕跡。
他不能再待下去。
他翻身跳下屋頂,藉著夜色退回藏身處。這是一間在舊城區的民宅,外麵破舊,裏麵設有隱藏陣法。他進門後馬上關窗關門,取出一塊青銅碎片放在桌上。
碎片很冷,邊緣不齊,但這是他從秘境帶回來的唯一信物。它不發光,也不發熱,但每次危險靠近,表麵就會泛起很細的波紋。
現在,波紋正一圈圈擴散。
葉凡盤腿坐下,雙手放在膝蓋上,開始執行《人皇經》殘卷中的靜心篇。這段經文不完整,隻能勉強保護神魂,防止被外力侵害。
但他必須穩住。
剛才那股神識太霸道,已經觸動了他體內的妖血。那種感覺又來了——麵板下像有蟲子在爬,骨頭縫裏發熱,視線邊緣開始變紅。
他知道這是妖化的前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引導體內微弱的龍氣沿著經脈流動。每次迴圈,躁動就減少一些。整整過了一個時辰,他才睜開眼睛。
額頭全是汗。
桌上的青銅碎片停止了波動。
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外麵仍然安靜,但他知道整個天啟城已經被驚動。很多修士在夜裏醒來,聚集在街上議論。有人說古族聖子來是為了支援攝政王,有人說他是來清除叛亂血脈的。
還有人說,今夜之後,大夏皇朝不再安寧。
葉凡沒有理會這些聲音。他在等一個訊息。
果然,第二天中午,一個賣菜的老婦人路過門口,放下一筐青菜,低聲說:“王府今天設宴,迎接聖子。”
說完就走了。
葉凡走進裏屋,從箱子底拿出一件灰色長衫穿上。這件衣服不顯眼,但這是他作為王府客卿時的身份憑證之一。雖然他很久沒去王府露麵,但隻要不出錯,沒人會查一個“煉丹師”的底細。
他出門時順手把青銅碎片塞進袖子裏。
王府比平時戒備更嚴。門口站著兩排士兵,拿著長戟,眼神鋒利。進出的人都要檢查令牌。葉凡出示了舊印信,守衛看了一眼,讓他進去。
宴會設在東殿。
他沒有靠近主廳,而是繞到側廊。這裏有一間偏房,常用來放酒水。他記得裏麵有個通風口,可以直接看到大殿一角。
他推開房門,屋裏沒人。他掀開蓋在通風口上的木板,趴在地上往裏看。
大殿中央,赤血族聖子坐在上座,攝政王親自陪著。兩人麵前擺著好酒好菜,氣氛看起來融洽,但葉凡注意到,攝政王的手一直在抖。
聖子端起酒杯,輕輕一晃,杯中液體竟然沸騰起來。他笑著對攝政王說:“你們國家的修士根基太弱,連這點熱氣都受不了,怎麼掌控大局?”
攝政王乾笑兩聲,“聖子說得對,還需要依靠貴族指點。”
“指點談不上。”聖子放下杯子,目光掃過全場,“我來隻為一件事——清除隱患。”
大家都沉默。
“有些東西,不該出現在中州。”他慢慢站起來,環視四周,“尤其是那些自以為能攪動風雲的螻蟻。”
話音落下,一股熱浪掃過整個大殿。幾名修為較弱的官員立刻倒地,臉色蒼白如紙。
葉凡趴在地上,感覺袖子裏的青銅碎片突然變得冰涼。
他知道,對方已經鎖定他了。
他慢慢退出房間,沿原路返回。剛走到後院,迎麵撞上一個侍女。對方端著托盤,差點摔倒。
“對不起。”葉凡側身讓開。
侍女低著頭匆匆走過。
他走出王府,一路回到藏身處。推開門的第一件事,就是檢查桌上的陣盤。這是他佈下的預警裝置,如果有人靠近五十步內,就會震動。
陣盤安靜。
他鬆了口氣,坐到桌前,取出紙筆,開始記錄聖子的言行舉止。每個動作,每句話,都被他仔細分析。
焚天血脈,功法熾烈,擅長用氣勢壓人。弱點也很明顯——太自信,不屑隱藏意圖。而且他對人族的態度近乎蔑視,這種傲慢遲早會成為破綻。
關鍵是,他不能硬拚。
至少現在不行。
他需要時間,需要幫手,需要一場能讓所有人看清局勢的較量。
而這場比賽,很快就要開始了。
據他所知,皇朝大比將在三天後舉行。年輕一代的天才都會參加,包括夏無憂。如果能在那時動手,既能保護夏無憂,又能當眾揭露攝政王與古族的勾結。
他正想著,突然聽見窗外傳來一聲輕響。
像有什麼東西落在屋簷上。
他猛地抬頭。
一片赤紅色的羽毛正慢慢飄落,穿過窗縫,掉在桌麵上。
羽毛邊緣焦黑,中心卻還在散發微弱的熱氣。
葉凡伸手想去拿。
手指尖離羽毛還有半寸,整根羽毛突然自己燃燒,變成灰燼,隨風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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