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的手指停在石門邊緣，光膜微微顫動，像一層薄冰即將碎裂。少女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——“我曾經見過你”——可他沒有回頭，也沒有追問。此刻任何遲疑都可能讓這扇門徹底閉合。
他反手一劃，掌心裂開，鮮血順著指尖滴落，在那道幽深縫隙中迅速蔓延。血跡剛觸到刻痕，整扇門便劇烈震顫，內部傳來低沉的嗡鳴，彷彿某種古老機製被重新喚醒。光門中央的裂口緩緩擴張，但並不穩定，邊緣不斷浮現出細密的黑色紋路，如同玻璃上的裂痕，隨時會崩塌。
月詩站在他身後半步，呼吸微弱。她抬起手，指尖輕點眉心，銀印閃出最後一絲微光，隨即化作一道纖細的光流注入石門。她的身體晃了一下，幾乎站立不穩，卻被葉凡一把拽住手腕。
“別斷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撐住。”
她咬緊牙關，將殘存的皇脈之力盡數催動。那股力量雖已近乎枯竭，卻與葉凡的聖血產生共鳴，二者交織成一道螺旋狀的光軌，在空中短暫凝實。光門終於擴至一人可通過的寬度，內裡透出的青光忽明忽暗，映得兩人臉色變幻不定。
“進去。”葉凡不再猶豫，拉著她一步跨入。
剎那間，四周景象全然扭曲。他們像是墜入了一條斷裂的時間長河，腳下無實地，頭頂無天光。空間壁障如破碎的鏡麵般錯亂拚接，遠處閃過模糊的畫麵——一座傾塌的宮殿、一片燃燒的戰場、一個背影立於星空盡頭……那些影像一閃而逝，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真實感，彷彿曾真實發生過。
更危險的是虛空本身。通道兩側不斷撕裂出漆黑的口子，從中伸出虛幻般的觸鬚，冰冷而無聲地朝他們捲來。葉凡猛地側身，將月詩擋在身後，右臂肌肉驟然繃緊，戰紋自麵板下浮現，青光流轉，竟自行激發了防禦本能。
“別動用妖力！”月詩突然開口，聲音顫抖，“這通道靠‘逆命之體’開啟，若你體內血脈失控，它會把你當成祭品回收！”
葉凡瞳孔一縮，立刻運轉輪海秘境，強行壓製體內躁動的力量。可越是壓製，那股來自妖帝之息的反撲就越發猛烈。他的後背滲出汗珠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月詩見狀，艱難抬手，用指尖蘸著自己額角滲出的血，在他後頸快速畫下一枚符文。那一瞬，葉凡感到一股清涼之意順脊而下，右臂的戰紋漸漸隱去，皮下的灼痛也稍稍緩解。
“隻能壓住一時。”她喘息著說，“快走。”
葉凡點頭，不再多言。他一手扶住她肩膀，一手前探，以萬物母氣鼎的意念護住周身，在紊亂的空間流中艱難前行。每一次踏出，腳下光影就崩裂一次，有時是虛空裂縫，有時是虛浮的台階，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未知的斷層。
前方的光暈開始劇烈波動，出口似乎就在不遠處，卻又顯得遙不可及。那光芒忽強忽弱，連線著多個不確定的節點。若是選錯，可能直接落入萬年前的時空裂隙，或是永生困於虛無夾層。
葉凡忽然察覺胸口一陣溫熱。那是九龍拉棺留下的青銅碎片，正隱隱發燙，指向左前方某一束最穩定的光流。他來不及細想，拉著月詩猛然轉向，朝著那道光線疾沖而去。
身後，整個通道開始坍縮。原本支離破碎的空間壁障轟然閉合，黑色霧氣翻湧凝聚，最終形成一隻巨大的豎瞳，靜靜懸於虛空深處，冷冷注視著他們的背影。
月詩回頭看了一眼，嘴唇微微發白。
“它醒了。”她喃喃道。
葉凡沒有回應，隻是加快腳步。越接近出口，阻力越大，彷彿有無形之手在拉扯他們的軀體，試圖將他們拖回深淵。他的手臂青筋暴起，聖血在經脈中奔騰，幾乎要衝破肌膚。
終於，他們抵達了最後一層光膜前。出口近在咫尺，可那層屏障卻厚重如鐵，非尋常之力可破。
“一起。”葉凡低喝。
月詩點頭，拚盡最後一絲力氣，將殘餘星核中的微光匯入指尖。兩人同時出手——葉凡以拳轟擊，聖血飛濺，燃起一抹銀焰；月詩則以指劃符，星光凝成一線，刺入光膜中央。
轟！
屏障炸裂，強光瞬間吞沒視線。
他們的身體被一股巨力推出，失重感驟然襲來。葉凡在半空中勉強扭身，將月詩護在懷中，準備迎接撞擊。
可預想中的落地並未到來。
他們的身影剛脫離光門，便撞入一片紊亂的氣流漩渦。地麵明明已在下方，卻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，無法觸及。四周空氣扭曲，發出細微的劈啪聲，如同雷雲將聚未聚。
月詩的手從他肩頭滑落，指尖垂下，一滴血緩緩墜落。
那血珠尚未落地，忽然停滯在半空，凝成一顆殷紅的小球，表麵泛起漣漪般的波紋。
葉凡抬頭，看見前方本該晴朗的天空，裂開了一道極細的黑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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