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的右掌剛碰到那股撕裂空間的黑光，整條手臂就像被巨大的石頭壓住，骨頭髮出響聲。他的腳底在混沌的地麵上向後滑出兩道深痕，身體向前傾斜，幾乎貼在地上硬撐著。這時，枯樹裂縫裏透出的那一絲青光，突然一震，順著眉心的綠銅直衝下來，像細小的水流流進幹掉的河床。
葉凡來不及想這光從哪裏來，隻覺得一股溫和但強大的力量沿著他的經脈流動，最後聚集到右臂的骨頭裏。手臂上的戰紋在麵板下猛烈跳動，原本殘缺斷裂的符文自己轉動起來，好像被某種古老的意誌拉著重新排列。
就在黑光馬上要吞沒他的時候，他五指猛然張開，殘缺的“天妖裂天手”再次打出。這一次，手掌帶起的風不再是混亂的衝擊，而是帶著一種沉得像山一樣的氣勢，好像整片天地都被這一掌切開。
轟！
手掌和黑光撞在一起，沒有巨大的爆炸聲，反而像刀切進薄冰裡，悄無聲息地裂開一道縫。那漆黑的光柱劇烈晃動，表麵出現像蜘蛛網一樣的裂紋，接著一塊塊崩碎，變成無數碎片消失在空氣裡。
金羽瞳孔猛然收縮，雙手飛快結印，逆妖陣剩下的九道鎖鏈影子再次出現，纏向枯樹根部，想強行抽出最後的本源。他聲音低沉：“你以為這點力量就能改變局麵？這個道早就壞了，根本不該存在！”
葉凡沒有回答。他慢慢收回右掌，指尖輕輕抖動，掌心麵板下隱隱有青金色的紋路浮現，像活物一樣遊動。他低頭看去，隻見掌心骨頭深處似乎有一片非常薄的影子慢慢成形——那是一片葉子，邊緣不完整，但葉脈非常清楚，散發著微弱但不可忽視的帝王威嚴氣息。
它正一點一點地融進他的骨頭。
劇烈的疼痛立刻傳來，這不是皮肉受傷的痛，而是一種燒進骨髓的灼痛感，好像整條手臂都在被重新塑造。但是他咬緊牙關忍著，讓那股力量在身體裏沖刷。他知道，這不是單純的傳授力量，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呼應——這棵樹，這種法術，甚至這片土地的記憶，正在直接刻進他的血肉。
金羽察覺到不對勁。他臉色一變，厲聲大喊：“快！打斷他！他在吸收枯樹剩下的氣息！”
幾個還沒倒下的叛逆妖族立刻撲上來，拳頭帶著汙穢的妖氣，直接打向葉凡的四肢關節。可是就在他們靠近的瞬間，葉凡的右掌輕輕抬起。
他沒有多餘的動作，隻是平平地向前一推。
掌風掃過，三個人連反應都來不及，整個人就被打飛出去，撞在遠處的斷牆上，當場昏死。他們的護體妖氣像紙一樣薄，連半秒鐘都沒擋住。
金羽終於動容。他雙臂交叉擋在胸前，全身妖氣猛烈爆發，凝聚成一層暗金色的光罩。可是還沒等他站穩，葉凡已經向前踏出一步。
這一腳落下，地麵沒有碎，可是空間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擠壓了一下，盪開一圈波紋。葉凡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，下一秒就出現在金羽麵前。
他右掌高高舉起，掌心向下，青光和金光在他手中交匯成一道旋轉的氣流，隱隱和枯樹殘留的道韻呼吸一致。他口中吐出三個字：
“禦——力。”
手掌還沒落下，僅僅靠氣勢就讓金羽的膝蓋微微一彎。金羽怒吼一聲，全力催動逆妖陣，九道鎖鏈影子一齊繃緊，想把葉凡拉進法則混亂的亂流裡。可是那些鎖鏈剛碰到葉凡身體周圍三尺範圍，就像遇到烈火，一根根斷開了。
“不可能！”金羽嘶吼，“你隻是個人族，怎麼可能掌握完整的天妖裂天手！”
葉凡眼神冰冷，手掌終於落下。
“圓滿。”
一掌劈下，空間一塊塊裂開，裂縫裏溢位混亂的法則碎片，四處飛濺。金羽用雙臂格擋，護體光罩砰的一聲炸碎，整個人被掌力狠狠砸進地裡，砸出一個深坑。他嘴角流血，肩膀那裏傳來骨頭斷裂的脆響，再也爬不起來。
剩餘的衝擊波掃向四周，剩下的叛逆妖族全被打飛出去，有的撞牆昏倒，有的滾落溝裡。逆妖陣的核心符文徹底熄滅，隻剩下幾縷黑煙飄起，接著就被混沌的氣流捲走了。
葉凡慢慢收回手掌，呼吸粗重。他站在原地，右臂還在微微發麻，掌心的青金紋路還沒有完全消失。那片葉子已經完全融進骨頭裏，現在靜靜地潛藏在裏麵，好像在等待下一次蘇醒。
他低頭看向枯樹。那棵古樹依然乾枯，樹枝斷裂，樹皮剝落，可是樹根那道裂縫裏的青光卻比剛才亮了那麼一點點。雖然微弱，但並沒有熄滅。
金羽掙紮著從坑裏爬起來，單膝跪地，一隻手撐住地麵，眼神裡的兇狠沒消，但還是多了幾分忌憚。他盯著葉凡，聲音沙啞：“你贏了這一會兒……但這個道統不該由你來守。舊的秩序總會倒塌，新的王者必定出現。”
葉凡轉頭看他，目光平靜但不容置疑：“你說它是舊秩序，可它經歷了多少劫難才留到今天？你說你要立新王，可你帶來的隻有搶奪和毀滅。真正的王者，不會踩著前輩的屍骨上位。”
金羽冷笑，還想說話，但被葉凡抬手阻止了。
“你可以走。”葉凡說，“現在離開，我不追。”
金羽咬著牙，眼裏有不甘，但他看看周圍倒下的手下，又看看那棵依然立著的枯樹，最終沒再動手。他艱難地站起來，踉蹌後退幾步，對著遠處還站著的幾個同伴揮了下手。幾個人趕緊過來，扶著他向核心區域外麵撤走。
葉凡沒有阻攔。他知道這場爭鬥遠沒有結束，金羽不會罷休，背後可能還有更大的勢力在推動。但是現在，他必須守住這裏。
他慢慢走到離枯樹大約三十步的地方，盤腿坐下。右掌放在膝蓋上，掌心向上，青金紋路緩緩流動。眉心的綠銅還有微微熱度，好像在提醒他剛才生死一線的時刻。
風吹過枯枝，發出細小的摩擦聲。遠處，混沌的氣流還在翻騰，空間裂縫還沒合上。葉凡閉上眼睛調息，體內的氣血還在翻湧，傷勢比之前更重了，可戰紋卻在隱隱復蘇，和聖體的本源力量形成了新的迴圈。
忽然，他睜開了眼睛。
枯樹底部那道裂縫裏，又有微光閃了一下。
接著，一片比之前更清晰的青色光點慢慢升起，懸在半空中，好像在等待著什麼。
葉凡慢慢抬起右手，手掌對著那團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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