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的牙齒深深陷進下唇，血腥味在口中散開。那一聲靈魂深處的輕響還在震蕩，輪海命泉的漩渦幾乎要撕裂他的經脈，五臟虛影劇烈搖晃，像是馬上要崩散。他不敢放鬆一點，眉心綠銅的微光成了唯一的支點，鬥字秘的“定”字訣在識海裡反覆出現，像一根細線勉強連線著他的神誌。
接著，他想穩住體內翻騰的氣血。可是就在這時，枯樹根部的道則漣漪突然亂了。
之前平穩流轉的青光像是被什麼用力攪動，冒出一圈圈扭曲的波紋。空間輕微震動，一道裂縫無聲地裂開，幾道身影從裏麵走出來。領頭的人披著金色翎羽戰甲，眼睛細長，眼神像刀鋒一樣冷，掃視周圍，腳步直接走向枯樹主幹。
葉凡猛地睜眼。
那個人抬手打出一道符咒，纏繞著黑氣的符紙自己動起來，飛快射向枯樹核心。符咒還沒到，那股陰冷的氣息已經把殘存的青光弄得更加暗淡。
葉凡來不及多想，右臂戰紋猛地爆出金光，他用力撐地站起來。身體還在承受大道餘波的衝擊，每塊骨頭都像被碾過，可是他一步踏出，手掌帶起的風撕裂空氣，殘缺的“天妖裂天手”迎麵打向那道符咒。
掌力和符咒的力量撞在一起，轟的一聲炸響。
氣浪掀飛好幾名跟著來的叛逆妖族，地麵裂開，道則亂流向四處蔓延，像蜘蛛網一樣。枯樹最後一片殘葉唰地落下，在半空中變成點點青芒消失。
“人族？”金翅戰甲男子側身躲開餘波，目光鎖住葉凡，嘴角露出冷笑，“你敢打斷我族重立道統的儀式？”
“儀式？”葉凡喘了口氣，喉嚨裡有股血腥味，但還是站得筆直，“你們闖進這裏，想封印青帝留下的意誌，還敢說‘重立道統’？”
“舊的道早就壞了。”對方慢慢抬起手掌，五指張開，他背後幾名妖族同時結印，一股混亂的氣息從陣中升起，纏上枯樹根係，“青帝容納所有生靈，結果呢？弱的依附，強的被限製，連成仙路都被封死。今天我金羽帶著逆妖陣來，就是要砍斷這腐朽的根，用新王的方法重新塑造妖族的未來。”
葉凡盯著他，聲音低沉：“你說弱者依附，可是你帶來的這些人，有幾個是真從底層出來的？你們不過是藉著‘革新’的名頭，乾搶奪的事情。真正的道，不是踩著同族的屍體向上爬。”
金羽眼神一冷：“小蟲子也配說道？”
話剛說完，他身體突然一閃，原地隻留下一道影子。下一秒，他的利爪已經到了葉凡的咽喉邊。
葉凡偏頭躲開，脖子邊上擦出一道血痕。他反手一掌拍出，戰紋的力量灌入手掌，硬生生把對方逼退了半步。可是這一下也讓他體內傷勢加重，肋骨那裏傳來像鋸子割一樣的鈍痛，好像有東西在身體裏撕扯。
“殺了他！”金羽冷冷命令。
三名叛逆妖族從不同方向撲過來，拳頭帶著汙穢的妖氣，直接打向葉凡的手腳要害。他們動作很整齊，明顯早有配合。葉凡左閃右躲，接連擋住兩記重拳，卻被第三個人用膝蓋撞中肚子，整個人向後飛出去，撞在一塊斷掉的石碑上。
他咳出一口血，馬上擦掉嘴角的血，目光掃過枯樹。
那棵古樹的青光正在變弱，根係周圍的黑色符文越纏越密，像是要把最後一點生機吸走。他知道不能等了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噴出來，全部融進右臂戰紋。金紅色的紋路瞬間亮得刺眼，肌肉鼓起，力量猛增。他低吼一聲，衝進敵人中間，手掌像刀一樣橫切，把一名妖族的手臂從肩膀砍斷。那人慘叫還沒發出，就被葉凡順勢抓住身體，狠狠砸向另一個人。
金羽臉色變了，雙手合攏，逆妖陣猛地加速運轉。地麵震動，枯樹根部出現九道鎖鏈的影子，正在一根根收緊，想把整棵古樹的本源抽出來。
葉凡瞳孔一縮。
他不再保留，全力催動鬥字秘，身體表麵浮現出複雜的源紋圖案。一個“困”字在他胸前凝聚成形，源力向外放出，立刻鎖住了金羽周圍的空間。對方動作一頓，眼裏閃過又驚又怒的神色。
就是現在！
葉凡左掌猛地向下按，掌心貼地，源力順著手臂灌進地下的脈絡。一下子，整片核心區域的地層輕微震動，逆妖陣的節奏出現一絲停頓。那九道鎖鏈的影子也跟著晃動，其中一根哢地一聲斷了。
金羽大怒，全身妖氣猛地爆發，硬是掙脫了源紋的束縛。他雙眼發紅，手裏凝聚出一把由黑色火焰組成的長矛：“你以為這點本事就能阻止我？今天這枯樹一定毀掉，青帝的道——該斷絕了！”
長矛擲出，撕裂空氣，直接紮向葉凡的心口。
葉凡橫起手臂擋在前麵，萬物母氣鼎的影子在手臂前閃了一下，勉強卸掉了大半力量，但還是被震得連連後退，每退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。他站穩身體，抬頭看著金羽，聲音沙啞卻很堅定：“你說青帝的道死了……但你有沒有想過，它之所以能留到今天，就是因為有人願意為它戰鬥？”
金羽冷笑：“那就讓我看看，你能戰鬥到什麼時候！”
他抬手一招，剩下的叛逆妖族全部圍上來，逆妖陣再次啟動。這一次，連空間都開始扭曲，黑色裂痕在頭頂蔓延，重力一會兒強一會兒弱，讓人站不穩。
葉凡站在斷裂的石塊邊上，右手垂下，指尖滴的血滲進石頭縫裏。綠銅還在眉心發燙，戰紋隱隱發麻，像是在提醒他極限快到了。可是他沒有後退。
他看著那棵快要熄滅的古樹，低聲說：“你說新王該立……可是真正的王者，不該是踐踏過去的人。”
金羽獰笑：“那你今天，就和舊時代一起埋在這裏吧！”
他雙手高高舉起，逆妖陣的力量匯聚到頂點，一道漆黑的巨大光柱衝天而起，直劈枯樹的核心。
葉凡雙腳蹬地，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。他不再防守，不再躲避，隻朝著那道光柱迎麵撞過去。
掌心的戰紋燃燒到最後，鬥字秘的源紋佈滿全身。
就在他快要碰到光柱的那一刻，枯樹最底部的一道裂縫裏，突然透出一絲非常微弱的青光。
那光很弱，卻讓整個空間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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