執法堂弟子跪在廣場邊緣,聲音發顫:“地下三百丈……銀線節點升溫,符文已有啟用跡象!”
話音未落,葉凡瞳孔驟縮,右腳猛地蹬地向後撤出半步。他掌心仍殘留青銅碎片的餘溫,指節因緊握而泛白。就在那通報響起的瞬間,他捕捉到華雲飛體內氣息微動——不是驚慌,反倒像是某種壓抑已久的釋放。
果然,下一刻,華雲飛笑了。
他緩緩抬手,指尖劃過眉心,輕吐一字:“起。”
黑霧自他腳下翻湧而出,如濃墨入水般迅速蔓延。青石地麵發出細微開裂聲,道道裂痕自他雙足向外炸開,草木觸之即枯。幾名靠得近的外門弟子悶哼一聲,唇角滲血,軟倒在地。
“你早就在等這一刻。”葉凡低聲道,雙臂已悄然交叉護於胸前,輪海內精氣奔湧,聖體血脈盡數催發。
“不錯。”華雲飛懸立半空,黑袍無風自動,背後虛影漸顯——一頭生獨角的黑影,手托星辰殘片,周身纏繞扭曲符文。那虛影雖不完整,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意,彷彿能將神魂吸入碾碎。
“你說我修魔功?”他俯視葉凡,語氣竟帶幾分憐憫,“你可知何為吞天?不是竊,不是奪,而是歸還。將本該屬於我的一切,盡數收回。”
葉凡不答,隻將左臂微抬,青銅碎片表麵浮起淡淡光暈。此物得自荒古禁地,雖來歷不明,卻總在危急時刻護他一線生機。此刻它正微微震顫,似在預警。
華雲飛雙掌一合即分,一團漆黑氣流在他掌心凝成爪形,撕裂空氣直撲而來。
葉凡橫臂硬擋。
轟!
勁氣炸裂,地麵塌陷三尺,蛛網狀裂痕延伸十餘丈。他雙臂劇痛,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,腳下泥土翻卷如浪。但他未退,反而借力前沖,一拳轟向空中黑影。
拳風未至,已被魔氣扭曲消散。華雲飛冷笑,右手下壓,空中黑霧凝成巨掌,再度拍落。
這一擊更勝先前,裹挾風雷之勢,竟引動方圓十丈內靈氣倒灌入其掌心。葉凡眼角瞥見,數名圍觀弟子麵色發白,體內氣血似被牽引,隱隱有外泄之象。
“吞噬之力!”莫長老怒喝,“此非正道,是魔道殘法!”
他欲上前阻攔,卻被兩名執法堂弟子並肩攔住。其中一人冷聲道:“掌門有令,此乃兩弟子之爭,不得乾預。”
莫長老怒極反笑:“你們真信這鬼話?分明是要殺人滅口!”
與此同時,李若愚也被星峰峰主攔下。後者雙手負後,目光平靜:“李師兄,拙峰早已式微,何必再蹚這渾水?雲飛縱有差池,也是星峰家事。”
“家事?”李若愚盯著場中那道染血的身影,聲音低沉,“當眾施展禁術,殘害同門,動搖地脈根基,這也叫家事?”
星峰峰主不語,隻是站得更穩。
高空之上,華雲飛居高臨下,眼中寒芒閃動:“葉凡,你揭發我,可想過後果?你以為測謊鏡映出的文字就是真相?那不過是計劃的一環。”
“哦?”葉凡抹去唇角血跡,緩緩站直,“所以你是故意留破綻,隻為引我當眾揭露?”
“聰明。”華雲飛頷首,“若非你跳出來,我又怎能名正言順清理門戶?若非你喚醒陣基波動,我又如何借勢啟陣?你不是棋子,你是鑰匙——開啟太虛之門的第一祭品。”
他話音落下,背後虛影猛然暴漲,一手掐訣,一手指向葉凡。
“今日,我就讓你親眼看看,什麼叫真正的吞天之力。”
黑霧化龍,咆哮而下。所過之處,地麵石板盡數粉碎,連空氣都彷彿被抽乾。葉凡雙拳緊握,運轉《道經》輪海與道宮篇,將全身精氣匯於雙臂,迎著那魔氣巨影悍然衝上。
拳掌相撞,氣浪掀飛十丈內所有碎石斷磚。
葉凡口噴鮮血,雙腿陷入地麵直至膝部,靴底裂開,腳趾滲出血痕。但他始終挺立,未曾跪倒。
“你說我是賊?”他抬頭,眼神如刀,“可真正偷天換命的人,是你。”
華雲飛衣袂獵獵,臉上笑意漸冷:“可惜,你沒有機會說給第二個人聽了。”
他雙手結印,背後虛影張口一吸,廣場邊緣幾名昏迷弟子的身體竟微微顫動,一絲絲淡金色光芒自他們體內逸出,被那黑影盡數吞入。
“九大王體……一個都不能少。”華雲飛喃喃,“而你,是最先覺醒的那個。”
葉凡心頭一震。他忽然明白,為何自己會成為陣眼標記——並非偶然,而是因他的聖體早在踏入太玄之初,便已被魔功鎖定。每一次修鍊,每一回突破,都在無形中為這大陣添薪加柴。
他咬破舌尖,以精血激發左臂青銅碎片。一層薄如蟬翼的光膜浮現體表,勉強隔絕魔氣侵蝕。但這代價極大,他能感覺到體內精元急速流失,五臟六腑傳來陣陣灼痛。
“你還撐得住?”華雲飛居高臨下,“那就再接我一招。”
他雙手猛然下壓,空中魔氣凝成九道鎖鏈,每一道皆刻滿古老符文,朝葉凡四肢與頭顱纏繞而去。那些鎖鏈尚未觸及,葉凡便覺神識震蕩,彷彿有無數細針刺入腦海。
就在此時,他左手袖口滑落,露出小臂上的青銅碎片。那碎片突然劇烈震動,竟自行脫離麵板,懸於半空,釋放出一絲極其微弱的金光。
金光與魔氣碰撞,發出滋滋聲響,竟短暫撕開一道缺口。
葉凡抓住剎那時機,猛然後躍三丈,避開鎖鏈追擊。落地時右腿一軟,單膝觸地,隨即強行撐起。
他抬頭望向華雲飛,嘴角溢血,卻勾起一抹冷笑:“你想殺我,可以。但你要記住——隻要我還站著,你就別想安心啟陣。”
華雲飛眼神終於變了。不再是輕蔑,而是真正殺意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他緩緩抬起右手,指尖凝聚一點幽黑光芒,“那就廢了你的四肢,再慢慢煉化。”
他正要出手,忽聽得遠處傳來一陣急促鐘聲。
九響。
那是宗門最高警訊,唯有地脈異變或外敵入侵才會敲響。
兩人同時轉頭望向山門方向。
鐘聲未歇,一名陣法閣老者踉蹌奔來,臉色慘白:“不好了!拙峰地底銀線全麵啟用,能量流向逆轉,整個大陣……開始倒灌!”
全場嘩然。
葉凡猛地抬頭,看向天空。
原本晴朗的蒼穹,竟在短短數息間佈滿灰雲,雲層深處,隱約有星光閃爍,如同墜落前的預兆。
華雲飛臉色驟變,回頭死死盯住葉凡:“你做了什麼?”
葉凡喘息粗重,緩緩站直身軀,右手指向自己胸口:“我沒做什麼。但你忘了——荒體之所以為荒體,從不聽命於任何陣法。”
他抬起染血的手掌,掌心赫然浮現一道奇異紋路,正與玉簡中所見陣圖核心完全吻合。
隻是這一次,那紋路不再是被動呼應,而是主動搏動,如同心臟跳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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