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悽厲的哭聲,在陰森的大牢中久久迴蕩,聽得人毛骨悚然。
淩浩然靜靜地站著,一言不發,隻是默默地看著她。
他的臉上,沒有任何表情,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,卻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。
不知過了多久,允親王妃的哭聲,終於漸漸平息下來。她癱軟在牢門邊,渾身顫抖,臉上滿是淚痕與絕望。
她抬起頭,望著淩浩然,那雙紅腫的眼睛裡,再無半分生機,隻剩下無盡的疲憊與空洞。
「淩大人……」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,.隨時讀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,如同風中殘燭:「求你給我一杯毒酒。」
她艱難地抬起手,指著楚允的屍體:「讓我跟他,一起走。」
淩浩然靜靜地看著她,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,他緩緩地從袖中取出一個東西。
那是一隻白玉酒杯,杯中酒液晶瑩剔透,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。
他早就準備好了。
允親王妃的目光,落在那隻酒杯上。
她的臉上,沒有恐懼,沒有掙紮,隻有一種解脫般的平靜。
她甚至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,那笑容,悽美而絕望。
「多謝,淩大人!」
她接過酒杯,雙手微微顫抖,但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她最後看了一眼楚允的屍體,那目光中,有愛,有恨,有不捨,也有釋然。
然後,她閉上眼,仰起頭,將杯中的毒酒,一飲而盡。
冰涼的液體,順著喉嚨滑入腹中。
酒杯,「噹啷」一聲,掉落在地。
允親王妃的身體,軟軟地滑倒,靠在牢門邊。
她的嘴角,緩緩流出一絲黑色的血液。
她的眼睛,緩緩閉上,臉上凝固著最後的平靜與解脫。
淩浩然開啟牢門,走了進去。
他蹲下身,探了探允親王妃的鼻息——已然全無。
他又看了看她的麵容,那張曾經艷麗的臉上,此刻蒼白如紙,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,彷彿在說——終於,可以休息了。
他站起身,對兩名衙役道:「將她抬出來,放到楚允身邊,讓他們在一起吧。」
兩名衙役默默點頭,將允親王妃的屍體抬出牢房,與楚允的屍體並排放在一起。
淩浩然最後看了他們一眼,然後轉過身,大步離去。
身後,陰暗的牢房通道中,兩具屍體並排躺著,一男一女,一個王爺,一個王妃。
他們生前,榮華富貴,高高在上。
死後,卻隻能蜷縮在這陰冷潮濕的牢房之中,以破舊的草蓆為衾,以昏暗的燭光為伴。
可悲,可嘆,亦可恨。
淩浩然處理完允親王夫婦的屍體,並沒有立刻離開刑部大牢。
他站在幽暗的通道中,沉默了片刻,然後轉過身,向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穿過幾道鐵門,轉過幾個彎角,他來到另一間牢房前。
這間牢房比允親王妃的那間更加偏僻,更加陰暗。
牆角堆著發黴的乾草,空氣中瀰漫著潮濕腐朽的氣味。
牢房之內,一個女人正背對著牢門,坐在乾草堆上,一動不動。
軒親王妃。
自那夜「刺客」事件之後,她同樣被關押在這間單獨的牢房之中,與外界徹底隔絕。
她比允親王妃年長幾歲,麵容端莊,氣質沉靜。
這一天以來,她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,隻是安靜地坐著,彷彿一尊石像。
淩浩然揮了揮手,身後的衙役上前開啟牢門。
刺耳的「嘎吱」聲在寂靜的通道中格外清晰。
軒親王妃沒有回頭。
淩浩然走進牢房,在她身後幾步處停下。
他沉默了片刻,緩緩開口:「王妃娘娘,請隨臣來。」
軒親王妃依舊沒有動。
良久,她才緩緩站起身,轉過身來。
她的麵容比入獄時更加蒼白,更加消瘦,但那雙眼睛,卻依舊沉靜如水,沒有一絲波瀾。
她看了淩浩然一眼,沒有說話,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,然後跟著他走出牢房。
一行人穿過幽暗的通道,來到另一處牢房區域。
這裡比之前的地方更加陰森,更加寒冷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與死亡氣息。
終於,他們在一處開闊的通道中停下。
兩名衙役手持火把,站在兩側。
火光搖曳,照亮了通道中央的地麵。
那裡,並排躺著兩具屍體。
允親王楚允,與允親王妃。
楚允的屍體已經被草草整理過,換上了一身還算乾淨的囚服,臉上的血汙被擦拭乾淨。
但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,依舊睜得大大的,望著低矮昏暗的屋頂。
允親王妃的屍體則躺在他身側,臉上凝固著最後的平靜與解脫,嘴角殘留著一絲黑色的血痕。
兩具屍體並排躺著,一男一女,一王一妃,在這陰森冰冷的刑部大牢深處,相依為命。
淩浩然站在屍體旁,目光平靜地看著軒親王妃。
他的聲音,沒有起伏,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:
「允親王楚允,陛下賜毒酒,已伏誅,允親王妃,自願追隨王爺,服毒自盡。」
軒親王妃的目光,落在那兩具屍體之上。
她靜靜地看著楚允那張扭曲的臉,看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,看著允親王妃那蒼白如紙卻帶著一絲淡淡笑容的臉。
她的臉上,沒有任何表情,隻有一片深沉的、如同千年古井般的平靜。
良久,她忽然笑了。
那是一聲慘笑。
笑聲很低,很輕,卻帶著無盡的淒涼、絕望與釋然。
那慘笑聲,在陰森的通道中迴蕩,聽得人毛骨悚然。
「嗬嗬……嗬嗬嗬……」
她笑得很輕,笑得讓人心碎。
她望著那兩具屍體,喃喃自語,聲音沙啞而疲憊:
「允親王,允親王妃,一個被賜死,一個自願追隨,嗬嗬,好……好!」
她轉過身,看向淩浩然。
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,此刻依舊沉靜,隻是多了一絲瞭然,一絲看透一切的清明。
「淩大人,」
她的聲音平靜得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:「你帶本王妃來此,是為了讓本王妃也做出同樣的選擇吧?」
淩浩然沒有回答,隻是雙目緊鎖,靜靜地看著她。
但他的沉默,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沉默就是預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