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要見楚寧!我要見他!讓他來見我!我要親口問他!他憑什麼殺我?他憑什麼?」
楚允瘋狂大喊。
淩浩然靜靜地站著,一動不動,任由楚允瘋狂地嘶吼、搖晃。
待楚允吼得嗓子都啞了,搖晃得手臂都酸了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依舊平靜:
「允親王,陛下的旨意,臣已經帶到,您……請吧。」 【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,.超流暢 】
「不!我不喝!我不喝!」
楚允瘋狂地後退,退到牢房角落,蜷縮成一團,拚命地搖頭。
「我不喝!你們不能殺我!我是親王!我是先帝的兒子!你們不能殺我!」
淩浩然嘆了口氣,對兩名衙役使了個眼色。
兩名衙役會意,大步走進牢房。
楚允驚恐地尖叫起來,拚命掙紮,但虛弱至極的他,哪裡是兩名壯碩衙役的對手?
很快,他便被一左一右架了起來,拖到牢房中央。
「放開我!放開我!你們這些狗奴才!本王要殺了你們!本王要誅你們九族!」
楚允瘋狂地掙紮著,嘶吼著,雙腿亂蹬,但無濟於事。
一名衙役接過淩浩然手中的酒杯,另一名衙役則死死按住楚允,捏住他的下巴,強迫他張開嘴。
那晶瑩剔透的毒酒,緩緩傾入楚允的口中。
「咕咚——咕咚——」
楚允的眼中,滿是恐懼與絕望。
他拚命地想要吐出來,但喉嚨卻不由自主地吞嚥著。
那冰涼的液體,順著喉嚨滑入腹中,帶著一股辛辣的、灼燒般的感覺。
酒盡,杯空。
兩名衙役鬆開手。
楚允踉蹌了兩步,「撲通」一聲,跪倒在地。
他的雙手,死死掐著自己的喉嚨,臉上滿是痛苦與扭曲
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死死盯著牢門外那幽暗的通道,彷彿在等待那個永遠不會出現的身影。
「楚寧……你……你好狠……」
他的嘴唇哆嗦著,發出沙啞而含糊的聲音;「你是……是我……唯一的……兄弟了……你……你竟然……」
話未說完,他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一股黑血,從他的嘴角緩緩流出。
他的眼睛,瞪得更大,眼中最後一絲光芒,漸漸消散。
「砰。」
他的身體,重重地倒在地上,濺起一片塵土。
那雙眼睛,依舊睜得大大的,望著牢房那低矮昏暗的屋頂,望著那永遠也望不到的天空。
他的臉上,凝固著最後的恐懼、不甘與絕望。
淩浩然靜靜地站在牢門外,看著那具蜷縮在地上的屍體,沉默良久。
他終於轉過身,對兩名衙役道:「收斂了吧,好歹是親王,給他換身乾淨的衣服。」
「是。」兩名衙役躬身應道。
淩浩然端著空了的托盤,緩步走出牢房,沿著那幽暗潮濕的通道,漸漸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身後,牢門再次鎖上,發出沉重的「哢嚓」聲。
楚允,先帝十七子,允親王,享年三十一歲。
他的一生,從皇子的尊榮,到隱忍的蟄伏,到謀反的瘋狂,再到階下囚的狼狽。
最後,結束於這杯冰冷的毒酒之中。
刑部大牢深處,燭火搖曳,陰風陣陣。
淩浩然靜靜地站在楚允的屍體旁,目光如炬,仔細檢視著每一處細節。
他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楚允的鼻息——已然全無。
他又翻開楚允的眼皮,瞳孔已然散大,再無半分生機。
他檢查了楚允的嘴角,那黑色的血痕觸目驚心,正是毒發身亡的明證。
他最後掰開楚允的嘴,看了看舌苔與口腔,確認毒酒已經全部嚥下,沒有吐出一絲一毫。
整個過程,淩浩然做得一絲不苟,麵無表情。
彷彿他檢查的不是一位親王的屍體,而隻是一具普通的死囚。
良久,他站起身,對身後的兩名衙役點了點頭:「抬上,跟我走。」
兩名衙役上前,用一張破舊的草蓆將楚允的屍體捲起,抬在肩上。
淩浩然轉身,沿著幽暗潮濕的通道,向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一行人穿過幾道鐵門,轉過幾個彎角,最後在一間牢房前停下。
這間牢房,比楚允的那間更加狹小,更加陰暗。
牢房之內,一個女人正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上,一動不動。
正是允親王妃。
自從那夜「刺客」事件之後,她便一直被關押在這間單獨的牢房之中,與外界徹底隔絕。
淩浩然雖然「救」了她,但也再沒有來看過她。
她獨自一人,在這陰暗潮濕的牢房中,度日如年。
她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,不知道那些人有沒有被供出來,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將會如何。
她隻知道,她活著,卻如同死去。
此刻,聽到牢門方向傳來的腳步聲,她猛地抬起頭。
借著昏暗的燭光,她看到了淩浩然,看到了淩浩然身後那兩名衙役,看到了他們肩上抬著的那捲破舊的草蓆。
她的心,猛地一沉。
淩浩然沒有說話,隻是對兩名衙役揮了揮手。
兩名衙役上前,將草蓆放在牢門外的地上,然後解開繩索,掀開草蓆。
楚允的屍體,暴露在昏暗的燭光之下。
那張曾經俊朗的臉,此刻扭曲而蒼白,嘴角殘留著黑色的血痕,眼睛依舊睜得大大的,望著牢房那低矮昏暗的屋頂,凝固著最後的恐懼、不甘與絕望。
允親王妃的目光,落在那張臉上。
她的身體,猛地僵住了。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凝固。
她就那樣死死盯著楚允的屍體,盯著那張扭曲的臉,盯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,一動不動。
一息。
兩息。
三息。
突然——
「王爺——!」
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,從允親王妃的口中爆發而出!
那聲音,尖銳刺耳,悽厲無比,在陰森的牢房通道中迴蕩,驚得兩側的囚犯紛紛瑟縮發抖!
她猛地撲到牢門邊,雙手死死抓住木柵欄,拚命地伸出手,想要觸控楚允的屍體,卻怎麼也夠不著。
她的眼淚,如同決堤的洪水,滾滾而下,模糊了她的視線。
她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,發出斷斷續續的、含混不清的嗚咽:
「王爺,王爺,你怎麼……你怎麼就……」
她哭得撕心裂肺,哭得肝腸寸斷,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