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英臉色蒼白,嘴唇哆嗦,還想再勸:「可是陛下,揚州刺史許敬宗,他在揚州經營多年,根深蒂固,若是貿然動手,萬一……」
「萬一他造反?」
楚寧冷笑一聲,打斷了他,「那就讓他造反!朕倒要看看,他有沒有那個膽量!」
「朕倒要看看,他麾下的將士,是聽他的,還是聽朝廷的!他若敢反,朕就派兵去剿!」
「他若敢動,朕就殺他全家!他若敢煽動兵變,朕就讓他看看,什麼叫做白馬騎兵的鐵蹄!」
他的聲音,愈發冷厲,殺意凜然:「狄英,你記住——朕的江山,是打下來的!不是讓出來的!」
「誰敢造反,朕就殺誰!殺到他不敢反為止!殺到所有人都不敢反為止!」
狄英張了張嘴,終於說不出話來。
他望著楚寧那冷峻如山的身影,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——敬畏,恐懼,還有一絲隱隱的敬佩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,.隨時享 】
淩浩然沉默片刻,拱手問道:「陛下,那允親王楚允,以及叛臣呂修文,該如何處置?」
楚寧的目光,落在淩浩然身上。
他的聲音,恢復了平靜,卻依舊冰冷如鐵:
「呂修文——抄家滅族,斬首示眾。讓所有人都看看,背叛朕、背叛朝廷的下場。」
淩浩然躬身:「臣遵旨。」
「至於楚允……」
楚寧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。
那是他的十七哥,先帝十八子中,僅存的最後一個兄弟。
但僅僅是一瞬,那絲複雜便消散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:
「賜毒酒,留他一個全屍,畢竟,他是朕的十七哥。」
淩浩然再次躬身:「臣遵旨。」
楚寧揮了揮手:「去吧,天亮之後,立刻動手。」
「名單上的人,一個都不許放過,他們的家眷,一律抄沒入官。」
「他們的族人,一律流放三千裡,朕要讓天下人都知道——勾結逆賊,圖謀不軌,就是這個下場!」
「臣等遵旨!」
狄英與淩浩然深深一揖,轉身退出養心殿。
殿外,天色已然大亮。
晨曦透過雲層,灑在巍峨的宮闕之上,卻驅不散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肅殺之氣。
狄英與淩浩然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與決絕。
一場更大的風暴,即將席捲整個京都,席捲整個大楚。
刑部大牢深處,陰風陣陣,燭火搖曳。
淩浩然帶著兩名刑部衙役,沿著幽暗潮濕的通道,緩緩向牢房深處走去。
他手中端著一個托盤,托盤上覆蓋著一方紅綢,紅綢之下,是一隻精緻的白玉酒杯。
杯中酒液晶瑩剔透,在搖曳的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。
牢房兩側,那些被關押的囚犯們,透過木柵欄的縫隙,用驚恐而好奇的目光望著這一行人。
有人低聲竊竊私語,有人瑟縮在角落不敢多看,還有人則死死盯著那個托盤,彷彿能透過紅綢看到裡麵的東西。
淩浩然麵沉如水,目不斜視,腳步沉穩。
他的身後,兩名衙役同樣麵無表情,腰懸長刀,步伐整齊。
一行人,終於在一間相對寬敞的牢房前停下。
這間牢房,與其他牢房不同。
雖然同樣陰暗潮濕,但至少有一張簡陋的木床,有一床薄薄的棉被,有一張歪斜的木桌。
牆角放著一個便桶,散發著刺鼻的氣味。
牢房之內,一個人正蜷縮在木床之上,背對著牢門,一動不動。
淩浩然揮了揮手,一名衙役上前,掏出鑰匙,開啟了牢門上的鐵鎖。
刺耳的「嘎吱」聲,在寂靜的通道中格外清晰。
木床上的人,猛地翻過身來。
正是楚允。
幾日不見,這位曾經的允親王,早已沒有了半分皇族貴胄的模樣。
他的頭髮散亂如枯草,臉上滿是汙垢與淤青,身上的親王蟒袍破爛不堪,皺巴巴地裹著他那消瘦了許多的身體。
他的眼窩深陷,眼中布滿血絲,嘴唇乾裂發白,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酸臭氣味。
但當他看到淩浩然手中那個托盤,看到托盤上那方紅綢時,他的眼中,驟然爆發出一陣狂喜的光芒!
他猛地從床上跳下來,踉蹌著撲到牢門前,雙手死死抓住木柵欄,聲音因激動而顫抖:
「淩大人!淩大人!是……是不是陛下迴心轉意了?是不是要放本王出去了?」
他的臉上,滿是期待與渴望,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,死死盯著淩浩然,彷彿要將他看穿。
淩浩然靜靜地站在牢門外,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、卻依舊做著求生美夢的階下囚,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沉默了片刻,終於緩緩開口:
「允親王,臣奉陛下之命,前來……」
他頓了頓,伸手揭開了托盤上的紅綢。
那晶瑩剔透的白玉酒杯,那杯中清澈見底的酒液,在昏暗的燭光下,散發著幽幽的寒光。
楚允的目光,落在那個酒杯上。
他的笑容,驟然凝固在臉上。
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,從狂喜,變成了疑惑,又從疑惑,變成了驚恐。
最後,變成了難以置信的絕望。
他的身體,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他死死盯著那個酒杯,嘴唇哆嗦著,聲音沙啞而尖銳: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?淩浩然!這是什麼?」
淩浩然平靜地看著他,聲音沒有一絲起伏:「允親王,陛下賜酒,請吧。」
「賜酒」二字,如同驚雷炸響,在楚允的腦海中轟然炸開!
他當然知道,賜酒是什麼意思!
那是賜死!
是毒酒!
是讓他去死!
「不——!」
楚允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,那聲音尖銳刺耳,在陰森的牢房通道中迴蕩,驚得兩側的囚犯紛紛瑟縮發抖。
他死死抓住木柵欄,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指節咯咯作響。
他的臉上,滿是驚恐與絕望,眼中滿是血絲與淚水,聲音因恐懼而完全變調:
「不!不可能!楚寧他不會殺我的!我是他十七哥!是先帝的兒子!」
「是……是他唯一的親兄弟了!他怎麼能殺我?他怎麼能殺我?」
他瘋狂地搖晃著木柵欄,發出「哐哐」的巨響,彷彿要將這牢籠搖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