允親王妃——楚允的正妻,比軒親王妃年輕幾歲,容貌更加艷麗,此刻卻花容失色,癱軟在正堂之中,哭得涕淚橫流。
「王爺!王爺他……他怎麼會謀反?他一定是被人騙了!一定是被人害了!」
「求你們……求你們放過我吧!我是無辜的!我什麼都不知道!」
她的哭喊聲,尖銳刺耳,在空曠的正堂中迴蕩。
趙羽皺了皺眉,沉聲道:「王妃娘娘,請自重。」
「有什麼話,到了刑部大牢,自有機會說。現在,請跟我們走。」
允親王妃被兩名女差役架起來,拖出了正堂。
她的哭喊聲,漸漸遠去,最終消失在嘈雜的抓捕聲中。
兩個時辰之後,允親王府也完成了抄家。 追書神器,.超方便
府上下一百五十八口人,全部被押上了囚車。
府門同樣被貼上了封條,等待進一步的處置。
兩路隊伍,在刑部大牢前匯合。
數十輛囚車,滿載著軒親王府與允親王府的男女老少,黑壓壓地停在大牢門前。
那些曾經錦衣玉食、高高在上的王妃、側妃、公子、小姐們,此刻一個個蓬頭垢麵,衣衫淩亂,蜷縮在狹窄的囚車之中,瑟瑟發抖。
有的低聲哭泣,有的默默流淚,有的則目光呆滯,彷彿失去了靈魂。
刑部大牢的大門,緩緩開啟,如同一張巨大的獸口,等待著吞噬這些曾經的皇親國戚。
狄英站在大牢門前,看著這黑壓壓的一片囚車,看著那些曾經煊赫一時、如今卻淪為階下囚的人們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他轉過頭,看向淩浩然:「淩尚書,這些人,就交給你了。」
淩浩然點了點頭,麵色依舊冷峻:「狄相放心,刑部大牢,定會好好招待他們。」
趙羽冷冷地掃了一眼那些囚車,沉聲道:「若有任何異動,派人通知我,白馬騎兵,隨時待命。」
三人對視一眼,各自離去。
而那些囚車,則一輛接一輛地駛入刑部大牢那幽深的門洞,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軒親王府,允親王府,這兩座曾經煊赫一時的親王府邸,如今已成了空宅,大門緊閉,封條森嚴。
而兩府的數百口人,此刻正瑟縮在陰冷潮濕的牢房之中,等待著命運的最終審判。
一場更大的風暴,還在後麵。
刑部大牢深處,燭火幽暗,陰風陣陣。
淩浩然坐在刑訊室內,麵前堆滿了連夜審訊的口供。
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臉上滿是疲憊與焦躁。
從昨日黃昏開始,他幾乎一刻未歇,親自坐鎮刑部大牢,審訊從軒親王府與允親王府抓來的數百口人。
差役們輪番上陣,威逼利誘,各種手段用盡,但得到的供詞,卻讓他大失所望。
那些下人僕役,確實供出了一些名字——某某官員曾與軒親王過從甚密,某某大臣曾與允親王推杯換盞,某某將軍曾收過王府的厚禮。
但這些,都是些皮毛,都是些無關痛癢的交往,根本夠不上謀反同黨的罪名。
淩浩然要的,是大魚!
是那些真正參與謀反、暗中勾結、提供資助的幕後黑手!
是那些藏在朝堂深處、隨時可能再次掀起風浪的隱患!
他將手中的口供狠狠摔在案幾上,站起身,在狹小的刑訊室內來回踱步。
燭光將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,拉得忽長忽短,如同他此刻焦躁不安的心情。
「淩大人。」
一名刑部主事小心翼翼地湊上來:「要不……再用點刑?那些下人們,說不定還藏著什麼……」
「沒用的。」
淩浩然搖頭,打斷了他:「那些下人,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。」
「真正知道內情的,是兩位王妃,還有幾個貼身的心腹嬤嬤和管事。」
「可那幾個心腹,嘴硬得很,用了大刑也撬不開,至於兩位王妃……」
他頓了頓,眉頭緊鎖:「她們是皇室女眷,身份尊貴,按律不能用刑。」
「況且,就算用了,以她們的性子,隻怕也未必肯說。」
那主事也嘆了口氣,不再言語。
淩浩然沉默片刻,終於下定決心:「備馬,我要去見狄相。」
半個時辰後,右丞相府。
狄英的書房內,燈火通明。
這位圓臉胖丞相此刻也未入睡,正坐在案前,翻閱著淩浩然送來的初步審訊記錄。
見淩浩然進來,他抬起頭,微微點頭:「淩尚書辛苦了,坐吧。」
淩浩然也不客套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滿臉愁容:
「狄相,下半夜了,我還是睡不著,那些口供,您也看了,都是些小魚小蝦,沒一個頂用的。」
「再這樣下去,天亮之後,我怎麼向陛下交代?」
狄英放下手中的卷宗,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說道:
「淩尚書,你急什麼?審案子,最忌心浮氣躁,那兩個王妃不肯說,很正常。」
淩浩然一愣:「正常?她們的男人謀反,罪該萬死,她們還想替誰遮掩?」
狄英微微一笑,那圓胖的臉上,一雙小眼睛閃爍著洞察世事的精光:
「淩尚書,你想一想,兩位王妃為何不肯說?」
淩浩然皺眉沉思。
狄英繼續道:「軒親王楚軒,允親王楚允,如今一個已死,一個待決。他們的謀反大業,已經徹底失敗。」
「作為他們的王妃,她們心中,最恨的是誰?」
淩浩然脫口而出:「自然是陛下!是朝廷!」
「對。」
狄英頷首,「她們恨陛下,恨朝廷,恨我們這些抄家抓人的臣子。」
「但她們更恨的,是那些平日裡與她們丈夫稱兄道弟、海誓山盟,事敗之後卻縮頭縮尾、甚至落井下石的同黨!」
他頓了頓,目光變得深邃:「她們知道那些人的名字。」
「她們之所以不說,是因為她們想留著那些人,為她們的男人報仇!」
「她們希望那些人繼續藏在暗處,等待時機,對陛下,對朝廷,發起下一次的刺殺!下一次的謀反!」
淩浩然恍然大悟,隨即又皺起眉頭:「可她們怎麼知道那些人會報仇?」
「萬一那些人隻是虛與委蛇,根本不會……」
「她們不知道。」
狄英打斷他,「但她們願意賭。賭那些人對她們男人的忠心,賭那些人還有膽量再反。」
「這是她們心中最後的一點念想,最後的一點希望,隻要這個念想在,她們就絕不會開口。」
淩浩然沉默了。
狄英的分析,入木三分,讓他豁然開朗。
「那……」
淩浩然抬起頭,眼中滿是期待:「狄相,可有辦法讓她們斷了這個念想?」
狄英微微一笑,招了招手,示意淩浩然附耳過來。
淩浩然連忙湊上前去。
英壓低聲音,在他耳邊說了一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