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浩然聽著聽著,眼睛越來越亮,臉上的愁容一掃而光,取而代之的是興奮與敬佩。
待狄英說完,他猛地一拍大腿,站起身,深深一揖:
「狄相高明!下官明白了!多謝狄相指點!」
狄英擺擺手,笑道:「去吧,下半夜,還有得忙呢。」
淩浩然告辭而去,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下半夜,刑部大牢。
幽暗的牢房深處,燭火如豆,陰風陣陣。
軒親王妃蜷縮在牢房角落的乾草堆上,身上裹著一床薄薄的棉被,卻依舊凍得瑟瑟發抖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,.等你讀 】
她已經很久沒有睡過覺了。
自從被押入這陰森恐怖的刑部大牢,她的神經就一直緊繃著,不敢有絲毫鬆懈。
周圍是此起彼伏的鼾聲、呻吟聲、夢囈聲,混雜著潮濕發黴的氣味與屎尿的惡臭,讓人幾欲作嘔。
她從未想過,自己堂堂親王妃,有朝一日,竟會淪落至此。
但她咬著牙,堅持著。
她心中有一個信念——不能開口,絕不能開口。
那些名字,是她丈夫最後的希望,是她能為楚軒做的最後一件事。
隻要那些人還在,隻要他們還有機會,總有一天,他們會為楚軒報仇!會向楚寧討回這筆血債!
她不知道那些人是真心還是假意,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膽量再次謀反。但她願意賭。
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撐。
突然——
「哐當!」
一聲巨響,從牢房通道的盡頭傳來!
緊接著,是急促的腳步聲,是刀刃出鞘的摩擦聲,是低沉的嗬斥聲!
「什麼人?站住!」
「有刺客!有刺客!」
軒親王妃猛地坐起身,瞪大眼睛,望向通道的方向。
燭光搖曳中,她隱約看到幾個黑色的人影,手持明晃晃的刀刃,正在與值守的獄卒搏鬥!
「殺!殺了那兩個王妃!一個不留!」
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,緊接著,更多的黑衣人從暗處湧出,朝著關押女眷的牢房方向衝來!
軒親王妃的心,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刺客!
是來殺她們的!
是誰派來的?
是楚寧?
是朝廷?
還是……
她已經來不及細想了。
那幾個黑衣人動作極快,刀法淩厲,幾個獄卒瞬間倒在血泊之中。
他們朝著軒親王妃的牢房,直撲而來!
「救命!救命啊!」
軒親王妃驚恐地尖叫起來,拚命地向後退縮,但牢房隻有方寸之地,她能退到哪裡去?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「砰!」
牢房的鐵門被一腳踢開!
淩浩然手持長劍,帶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刑部差役,沖了進來!
他們與黑衣人瞬間戰成一團!
刀光劍影,喊殺震天!
淩浩然的劍法淩厲,一連刺倒兩名黑衣人。
其他差役也奮勇拚殺,逐漸占據了上風。
黑衣人見勢不妙,為首的打了個呼哨,一行人且戰且退,最後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之中。
「追!給我追!」淩浩然厲聲喝道,幾名差役立刻追了出去。
他轉過身,看著蜷縮在角落、渾身發抖的軒親王妃,連忙上前幾步,隔著牢門,關切地問道:
「王妃娘娘,您沒事吧?有沒有受傷?」
軒親王妃瞪大眼睛,望著淩浩然,嘴唇哆嗦著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淩浩然鬆了口氣,對身旁的差役道:「快,開啟牢門,給王妃娘娘換一間安全的牢房!」
「加派人手,嚴加看守,絕不能再讓刺客有機可乘!」
差役們連忙照辦。
軒親王妃被扶出牢房,換到了一間更加隱蔽、更加堅固的牢房之中。
淩浩然親自檢查了門窗、鎖具,又安排了十名精銳差役輪班看守,這才稍稍放心。
「王妃娘娘,刺客受了驚,今晚應該不會再來了,您好好休息,明日我再來看您。」
淩浩然說完,拱了拱手,轉身離去。
軒親王妃坐在新的牢房中,呆呆地望著淩浩然離去的背影,心中翻江倒海。
是誰要殺她?
是誰?
如果是楚寧要殺她,何必派刺客?
直接下令處死就是!
何必多此一舉?
如果不是楚寧……
那隻有一個可能——是那些同黨!
是那些與楚軒密謀、卻害怕被供出來的官員!
他們怕她開口,怕她說出他們的名字,所以要殺人滅口!
她越想越覺得可能,越想越覺得心寒。
那些人,她丈夫曾經信任的人,曾經口口聲聲說要共舉大事的人,事敗之後,非但不思報仇,反而要殺她滅口!
她心中那個支撐著她的念想,那個「有人會為楚軒報仇」的希望,在這一刻,轟然倒塌。
而幾乎在同一時刻,另一個牢房區域,允親王妃也經歷了同樣的一幕。
幾個黑衣人突然出現,試圖刺殺她,被早有準備的淩浩然帶人救下。
允親王妃同樣被嚇破了膽,同樣開始懷疑那些所謂的同黨。
兩場刺殺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天亮之後,淩浩然再次出現在兩位王妃麵前。
他沒有多說什麼,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看著她們。
軒親王妃沉默了許久,終於抬起頭,望著淩浩然,聲音沙啞而疲憊:
「淩大人,如果……如果我說出我知道的一切,你們……能保證我的安全嗎?」
淩浩然心中大喜,麵上卻不動聲色,鄭重地點了點頭:「王妃娘娘放心,隻要您如實供述,朝廷定會保證您的安全。」
「您畢竟曾是皇室女眷,陛下仁慈,不會趕盡殺絕。」
「至於那些想殺您滅口的人,臣定會一一揪出,為您討回公道!」
軒親王妃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氣。
良久,她睜開眼睛,緩緩開口:
「好,我說,我把我所知道的,全部說出來。」
允親王妃那邊,也在幾乎同一時刻,選擇了開口。
刑部大牢的審訊室內,燭火通明。
淩浩然親自執筆,將兩位王妃的供述,一字一句,詳細記錄在案。
一個個名字,一個個官職,一次次密會,一筆筆銀錢往來。
那些隱藏在朝堂深處、與軒親王、允親王勾結多年的大魚,終於浮出水麵。
天色漸漸放亮,淩浩然放下手中的筆,看著厚厚一遝供詞,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他站起身,望向窗外那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空,嘴角露出一絲微笑。
「狄相,高,實在是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