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允正磕頭求饒,聽到呂修文這番怒斥,猛地抬起頭,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,瞬間湧起一股滔天的怒火。
他死死盯著呂修文,眼中滿是怨毒與瘋狂,聲音尖銳刺耳:
「你還有臉說?呂修文!你這個混帳!你這個畜生!都是你!都是你挑唆的!」
他瘋狂地嘶吼著,掙紮著想要撲向呂修文,卻被押解的騎兵死死按住。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,.超流暢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他隻能跪在地上,用那雙血紅的眼睛,死死盯著呂修文,聲音因憤怒而完全扭曲:
「若不是你來找本王,說什麼楚寧殘暴,說什麼本王纔是天命所歸,說什麼隻要起事就一定能成功,本王怎麼會走上這條路?」
「本王原本好好的!本王原本可以繼續做我的逍遙王爺,繼續流連風月,繼續吟詩作對!」
「是你!是你這個混帳,把本王拖下了水!」
呂修文聞言,也是怒不可遏。
他掙紮著抬起頭,同樣死死盯著楚允,聲音尖銳刺耳:
「是我拖你下水?楚允,你別忘了!是你自己貪心!是你自己想做皇帝!」
「你若不是對皇位念念不忘,怎麼會聽我幾句話就動了心?」
「你若不是自己野心勃勃,怎麼會暗中招募私兵,密謀十年?」
「現在事敗了,就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?你還有沒有點出息!」
「放你孃的屁!」
楚允破口大罵,完全不顧親王體麵:「是你說的!」
「你說楚寧不得人心,你說朝中大臣多有不滿,你說隻要起事就一定能成功!」
「本王信了你!本王把全部身家都押了上去!可結果呢?」
「結果你的那些所謂的不滿的大臣,一個個站在楚寧那邊!」
「結果你的那些所謂的萬全之策,讓本王落到這般田地!」
他越說越激動,聲音越來越大,幾乎要撕裂喉嚨:
「呂修文!你這個騙子!你這個混帳!你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!」
「你不過是想利用本王,為你自己擋災!你不過是想拿本王當槍使!」
「現在事敗了,你還想裝什麼忠臣?!你還想罵本王?你給本王閉嘴!」
呂修文也被罵得火起,同樣破口大罵:「我閉嘴?」
「楚允,你這個蠢貨!我呂修文瞎了眼,才會選中你這個廢物!」
「你但凡有點血性,有點骨氣,事敗之後,就該拔劍自刎,以謝天下!」
「可你呢?你居然跪地求饒!你居然磕頭如搗蒜!你簡直是楚氏皇族的恥辱!是先帝的恥辱!」
「你——!」
楚允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呂修文,竟是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兩人就這樣,當著楚寧的麵,當著文武百官的麵,當著滿地的屍骸與鮮血,瘋狂地對罵起來。
一個說是對方挑唆,一個說是對方貪心。
一個罵對方騙子,一個罵對方廢物。
什麼親王體麵,什麼大臣風度,什麼臨死前的尊嚴,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隻剩下兩個醜態百出的可憐蟲,在死亡的陰影下,互相撕咬,互相指責,互相推卸責任。
那景象,荒謬,可笑,又可悲。
那些站在遠處的大臣們,看著這一幕,臉上的鄙夷之色愈發濃重。
這就是他們曾經敬畏的允親王?
這就是他們曾經仰望的呂閣老?
原來,在死亡麵前,所謂的皇族貴胄,所謂的朝廷重臣,也不過是這副醜陋的模樣。
鄧弘文搖了搖頭,嘆息一聲,別過臉去,不忍再看。
劉守仁則緊緊攥著拳頭,眼中滿是憤怒與悲哀。
他望著呂修文那張瘋狂扭曲的臉,心中湧起無盡的複雜情緒。
這個曾經與他同甘共苦、同殿為臣數十載的老友,這個曾經意氣風發、指點江山的呂閣老,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,如同一條瘋狗,與另一個失敗者互相撕咬。
可悲,可嘆,更可恨。
薛懷德、趙羽、馬晁等將領,則冷冷地看著這一切,臉上沒有絲毫表情。
在他們眼中,這兩個人,不過是兩個將死的囚徒,兩條垂死掙紮的狗,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。
楚寧依舊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他冷冷地看著楚允與呂修文互相撕咬,互相指責,互相謾罵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那目光,如同在看兩隻垂死掙紮的螻蟻,如同在看一場荒誕可笑卻又令人作嘔的鬧劇。
寒風吹過,捲起漫天紙錢。
遠處,韓興的靈柩靜靜停在官道中央,那染血的銘旌在風中獵獵作響,彷彿在為這場荒誕的鬧劇,奏響最後的輓歌。
楚允與呂修文的互相撕咬、互相指責,如同一場荒誕而可悲的鬧劇,在屍山血海之上上演。
那尖銳的謾罵聲,那扭曲的麵孔,那垂死掙紮的醜態,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忍直視。
寒風裹挾著血腥味與紙錢的焦糊味,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,更添幾分淒涼與諷刺。
鄧弘文站在遠處,看著這一幕,眉頭緊鎖,臉上的鄙夷與厭惡之色愈發濃重。
他深吸一口氣,平復了一下翻湧的情緒,然後邁步上前,來到楚寧身側,躬身施禮。
「陛下,」
鄧弘文的聲音沉穩而恭敬,卻帶著一絲急迫:「逆賊楚允與叛臣呂修文,如今已被拿下,再如何互相攀咬,也不過是徒增笑料罷了。」
「此地距離京都不遠,方纔的廝殺與混亂,恐怕已經驚動了城中。」
「當務之急,是先穩定局麵,安撫人心,不可再讓此事發酵下去。」
他頓了頓,看了一眼遠處那靜靜停放的韓興靈柩,語氣變得更加懇切:
「更何況,韓將軍的靈柩還停在那裡,葬禮尚未完成。」
「韓將軍一生忠勇,為國捐軀,他的葬禮,不能因為這兩個逆賊而被打斷,更不能讓他們的汙血,玷汙了韓將軍最後的尊嚴。」
鄧弘文抬起頭,目光懇切地望著楚寧:「臣鬥膽建議,先將楚允與呂修文押入囚車,嚴加看管,待處理完韓將軍的葬禮之後,再行裁決。」
「屆時,陛下可在韓將軍靈前,以這兩個逆賊的鮮血,告慰韓將軍在天之靈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