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修文卻渾然不覺楚寧那殺人的眼神,他笑得更加瘋狂,更加悽厲:
「至於這次!這次和楚允趁著韓興出殯起事,也是我孤注一擲!」
「楚軒敗了,我怕你清算我!我隻有放手一搏!隻有殺了你,我才能活命!」
「隻有扶楚允登基,我才能繼續享受榮華富貴!哈哈哈哈!」
「可我沒想到,沒想到你楚寧,居然早有準備!」
「沒想到那些白馬騎兵,居然來得這麼快!沒想到我呂修文,聰明一世,糊塗一時,竟然栽在了這裡!」
他瘋狂地笑著,笑著笑著,笑聲卻漸漸變成了哭腔,變成了嗚咽,變成了絕望的低語: 讀好書上,超省心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「我兒子死了,我唯一的兒子死了,我本來想,想扶楚允登基,然後讓他出兵,為我兒子報仇,可如今一切都完了!」
而楚允,在聽到呂修文這番話之後,整個人如同遭了雷擊一般,徹底呆住了。
他瞪大眼睛,死死盯著呂修文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。
那張原本因憤怒而扭曲的臉,此刻卻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血色,變得慘白如紙。
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,想要說些什麼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原來,從一開始,他就是個笑話。
原來,呂修文根本不是因為什麼「恨楚寧」、「要輔佐他登基」才來找他的。
呂修文隻是害怕被楚寧清算,隻是把楚允當成了一個可以掩護他、可以讓他活下去的工具!
那些所謂的忠心,那些所謂的輔佐,那些所謂的共創大業,全都是謊言!
全都是利用!
而他楚允,這個自認為隱忍十年、終於等到機會的梟雄,這個自認為運籌帷幄、誌在必得的謀反者。
原來不過是一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棋子!
一個被人當槍使的蠢貨!
「怎麼會這樣,怎麼會這樣!」
楚允喃喃自語,聲音沙啞而絕望。
他整個人,彷彿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,雙腿一軟,「撲通」一聲,跌坐在地上。
那件曾經華貴的親王蟒袍,此刻沾滿了泥土與血汙,皺皺巴巴地裹在他身上,襯得他愈發狼狽,愈發可悲。
他坐在血泊之中,坐在屍骸之間,坐在那漫天的紙錢之下,如同一個被遺棄的木偶,目光呆滯,口中不斷地重複著:
「怎麼會這樣,為什麼會是這樣?」
寒風吹過,捲起漫天紙錢。
紙錢飛舞,落在楚允的頭上,肩上,身上。
他卻渾然不覺,隻是呆呆地坐在那裡,如同一個失去了靈魂的軀殼。
楚寧的目光,緩緩從呂修文那張瘋狂扭曲的臉上移開,落在跌坐在地的楚允身上。
那目光,冰冷如萬載寒潭,鋒利如出鞘利劍,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殺意。
他什麼話都沒有說,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楚允。
但那股無形的威壓,卻如同泰山壓頂,讓楚允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一般。
楚允跌坐在血泊之中,渾身顫抖。
他抬起頭,對上楚寧那雙冰冷的目光,心中最後一絲僥倖,瞬間煙消雲散。
他太瞭解楚寧了。
這個排行最末的弟弟,能在腥風血雨的奪嫡之爭中脫穎而出,能在登基之後以雷霆手段掃平一切障礙。
靠的從來不是仁慈,不是寬厚,而是殺伐果斷,是心狠手辣!
那些曾經與他爭奪皇位的兄長們,大皇子、三皇子、七皇子、十一皇子……哪一個不是死得不明不白?
哪一個不是被這個「好弟弟」親手送上了黃泉路?
如今,輪到他了。
死亡的恐懼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淹沒了楚允。
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,臉上再無半分方纔的囂張與得意,隻剩下無盡的恐懼與絕望。
他猛地掙紮著向前爬了兩步,卻被押解他的騎兵死死按住。
他隻能跪在地上,用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,可憐巴巴地望著楚寧,聲音因恐懼而完全變調:
「皇……皇弟!不,陛下!陛下!」
「臣……臣知錯了!臣真的知錯了!求陛下開恩!求陛下饒臣一命!」
他的聲音尖銳刺耳,帶著哭腔,如同一條搖尾乞憐的狗:
「陛下!先帝十八子,如今就隻剩下你我二人了!」
「其他其他兄長都已經不在了!若陛下再將臣殺了,那先帝的血脈,就隻剩下陛下一人了!」
「陛下難道真的忍心讓先帝絕後嗎?難道真的忍心讓天下人議論,說陛下容不下最後一個親兄弟嗎?」
他一邊說,一邊拚命地磕頭,額頭撞在滿是血汙的地麵上,發出「砰砰」的悶響,磕得頭破血流,卻渾然不覺:
「陛下!臣願意放棄王位!臣願意削髮為僧,終身不出!」
「臣願意為陛下做牛做馬,隻求陛下饒臣一命!」
「陛下!求您看在先帝的份上,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,饒了臣吧!」
那卑躬屈膝、搖尾乞憐的模樣,與方纔那個誌得意滿、狂笑著要殺楚寧的梟雄,簡直判若兩人。
那些站在遠處的大臣們,看到這一幕,無不露出鄙夷與厭惡的神色。這就是他們的允親王?
這就是那個隱忍十年、誌在皇位的謀反者?
不過是一個貪生怕死的懦夫罷了!
呂修文趴在地上,聽到楚允這番搖尾乞憐的求饒,先是一愣。
隨即猛地抬起頭,那張瘋狂扭曲的臉上,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。
他死死盯著楚允,看著這個他曾經寄予厚望、以為可以扶上皇位的主子。
此刻卻像一條狗一樣,跪在楚寧麵前磕頭求饒,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、憤怒與鄙夷。
「楚允!你……你……」
呂修文的聲音,因憤怒而完全變調,尖銳刺耳:
「你這是在做什麼?!你是親王!你是先帝的兒子!你怎麼怎麼能如此搖尾乞憐?你怎麼能如此丟人現眼?」
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,卻因傷勢過重,又重重地摔倒在地。
他趴在地上,死死盯著楚允,眼中滿是鄙夷與憤怒:
「楚允!你方纔不是說要殺楚寧嗎?你方纔不是說要取而代之嗎?」
「怎麼,現在事敗了,就這副德行?」
「你簡直是……簡直是丟盡了先帝的臉!丟盡了楚氏皇族的臉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