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報——！啟稟王爺！大事不好！」
「遠處……遠處有一支騎兵，正朝我們這邊衝過來！速度極快！」
「人數……人數至少有三四千！看旗號，是……是白馬騎！」
「什麼？」
楚允臉色驟然大變，那誌在必得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慘白與驚惶。
（
他猛地轉身，死死盯著那越來越近的銀白色洪流，手中的摺扇「啪」的一聲掉落在地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「白馬騎兵？怎麼可能？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！」
他猛地轉過頭，死死盯著盾牆之內的趙羽，眼中滿是血絲與瘋狂。
趙羽冷冷地看著他，一言不發。
但那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，分明是一種嘲諷，一種輕蔑，一種在看跳樑小醜表演的不屑。
楚允的腦海中，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。
是援軍？是埋伏？是楚寧早就佈置好的後手？
還是……
他猛地想起，白馬騎兵總數不止眼前這些，還有一部分，或許一直駐紮在城外，或許一直隱藏在暗處，等待著這一刻！
但此刻，已經來不及細想了。
那銀白色的洪流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清晰。
他們已經能看到那飄揚的「趙」字大旗，能看到那雪白的戰馬，能看到那閃爍著寒光的長槍與戰刀。
他們的速度太快了，快得讓那些黑甲士兵根本冇有時間重新佈陣，快得讓楚允根本冇有時間重新部署！
死亡的陰影，不再是籠罩在楚寧頭上，而是籠罩在了楚允和他的叛軍頭上！
楚允的眼中，閃過一絲瘋狂，一絲決絕。
他知道，此刻若不動手，等白馬騎兵衝過來，前後夾擊，他這五千叛軍，必死無疑！
唯一的生機，就是在白馬騎兵趕到之前，先殺了楚寧！
隻要楚寧一死，局麵或許還有轉機！
那些白馬騎兵見皇帝已死，或許會軍心大亂，或許會不戰自潰，甚至……或許會倒戈投靠他！
「進攻！」
楚允猛地拔出腰間佩劍，劍鋒直指盾牆之內的楚寧，聲嘶力竭地吼道：
「給本王進攻！殺楚寧！誰能殺了楚寧，封萬戶侯！賞金萬兩！全家世襲罔替！給本王殺——！」
他的聲音，尖銳而瘋狂，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。
然而——
冇有人動。
那些黑甲士兵，那些剛纔還如狼似虎、步步緊逼的叛軍，此刻卻一個個麵麵相覷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握緊刀槍的手，竟冇有一個人向前邁出一步。
他們不是傻子。
遠處那越來越近的白馬騎兵，那震天的馬蹄聲，那鋪天蓋地的氣勢，他們看得見，聽得清。
他們知道，隻要一眨眼的功夫，那些騎兵就會衝到眼前。
到時候，他們這些倉促之間來不及佈陣、來不及整隊的步兵，麵對疾馳而來的騎兵，隻有被屠殺的份！
殺了楚寧？說得輕巧！
盾牆之內，是數百名拚死護主的禦林軍精銳！
他們本就難以在短時間內突破，更何況現在，死神已經近在咫尺！
楚允的怒吼，換來的，隻有沉默。
那些黑甲士兵，依舊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楚允的臉色，從慘白，變成了鐵青，又從鐵青，變成了漲紅。
他渾身顫抖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瘋狂的怒火。
他猛地衝到一個離他最近的士兵麵前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，聲音因憤怒而完全扭曲：
「你！你為什麼不動？！本王命令你進攻！你聾了嗎？！」
那士兵嚇得渾身發抖，卻依舊冇有邁步，隻是結結巴巴地說道：
「王……王爺，白馬騎兵……就要到了……我們……我們……」
「廢物！全都是廢物！」
楚允一把將他推倒在地，猛地轉身，看向其他士兵，嘶聲怒吼：
「本王養了你們這麼多年！給你們吃，給你們穿，給你們最好的兵器甲冑！」
「到了拚命的時候，你們就這副德行？你們……你們對得起本王嗎？！」
他的怒吼，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，卻依舊換不來任何迴應。
那些黑甲士兵，有的低下頭去，有的眼神閃爍，有的甚至開始悄悄向後退縮。
死亡的恐懼，已經徹底壓垮了他們的鬥誌。
就在此時，一個冰冷而從容的聲音，緩緩響起，壓過了楚允的怒吼。
壓過了遠處越來越近的馬蹄聲，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：
「楚允，已經來不及了。」
楚寧開口了。
他冇有動，依舊站在原地，玄色龍袍在寒風中微微擺動。
他的臉上，冇有憤怒，冇有驚慌，隻有一種深沉的、掌控一切的平靜。
那目光，如同俯瞰螻蟻的神祇，淡淡地掃過那些黑甲士兵，掃過楚允那張扭曲的臉。
「朕的白馬騎兵，轉眼即至。」
楚寧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，如同天神的宣判。
「你們，現在有兩條路可選。」
他抬起手，指向那些黑甲士兵，聲音冰冷而清晰：「第一條路，放下兵器，就地投降。」
此言一出，許多黑甲士兵的眼中，閃過一絲動搖。
楚寧繼續道：「雖然，你們謀反作亂，罪無可赦，投降之後，依大楚律法，爾等必死無疑。」
他的聲音陡然一轉，帶著一絲緩和，卻又更加冷酷：
「但——你們的家人，可以倖免於難，朕隻誅首惡，不牽連無辜。」
「你們的父母，你們的妻兒，你們的兄弟姐妹，不會因為你們的罪行，而受到株連。」
「他們可以繼續活下去，可以繼續在這片土地上，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。」
那些黑甲士兵的眼中，動搖變成了掙紮，掙紮變成了渴望。
活著，誰不想活著？
就算自己必死，但家人能活，那也值了！
楚寧繼續道：「第二條路——頑抗到底。」
他的聲音，驟然變得冰冷如鐵，帶著無儘的殺意：「待朕的白馬騎兵衝過來，你們這些烏合之眾，便是土雞瓦狗，不堪一擊。」
「屆時，你們不僅會被當場斬殺，死無葬身之地。」
「你們的家人，你們的族人，你們的九族，也會因為你們的謀反之罪，被朕——誅！滅！九！族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