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誅滅九族」四個字,如同驚雷炸響,震得每一個人心頭髮顫,肝膽俱裂!
那些黑甲士兵,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中滿是恐懼與動搖。
有的人,手中的刀槍,已經開始顫抖。
有的人,已經開始悄悄向後挪動腳步。
有的人,甚至已經開始偷偷觀察周圍的同袍,看有冇有人帶頭投降。
冇有人動手。
冇有一個人,敢在這個時候,向前邁出一步。
楚允站在人群中,看著那些曾經對他唯命是從的士兵,此刻卻一個個畏縮不前,心中湧起無儘的憤怒與絕望。
他猛地拔劍,指向那些士兵,嘶聲怒吼:
「你們!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東西!本王待你們不薄!你們竟敢……竟敢……」
他的聲音,越來越虛弱,越來越無力,因為他知道,他的怒吼,已經冇有任何作用了。
死亡的恐懼,已經徹底壓倒了所謂的「恩情」。
在這些士兵眼中,他現在隻是一個即將失敗的叛王,一個即將被碾碎的跳樑小醜。
就在此時,一個尖銳而瘋狂的聲音,驟然響起:
「不要聽他的!都不要聽他的!」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呂修文,那個第一個背叛楚寧、第一個投靠楚允的吏部尚書。
此刻正滿臉猙獰,眼中滿是血絲,如同一隻困獸般,瘋狂地嘶吼著。
「你們以為投降就能活命嗎?!你們以為楚寧會放過你們的家人嗎?」
呂修文的聲音,尖銳刺耳,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:
「他是皇帝!他是楚寧!他最恨的就是背叛!你們背叛了他,他怎麼可能放過你們的家人?」
「他說不株連九族,那是騙你們的!那是為了讓你們放棄抵抗的詭計!」
他猛地衝到一個猶豫不決的士兵麵前,一把抓住他的肩膀,瘋狂地搖晃著:
「不要被他騙了!隻要殺了他!隻要殺了楚寧!一切就都結束了!」
「允親王就是皇帝!白馬騎兵見皇帝已死,也隻能聽允親王的!」
「到時候,你們不但不用死,還能加官進爵,封妻廕子!現在動手!還來得及!來得及!」
他的聲音,尖銳而瘋狂,在原野上空迴蕩。
那些原本已經開始動搖的士兵,被他這一番瘋狂的說辭,又說得有些猶豫起來。
是啊,楚寧說的是真的嗎?
他真能不株連九族嗎?
萬一他騙人呢?
萬一投降也是死,家人也要死呢?
那還不如拚一把!
殺了楚寧!或許還有一線生機!
一時間,現場氣氛驟然緊張起來。
那些黑甲士兵,原本已經開始退縮的腳步,又緩緩停了下來。
他們握緊手中的刀槍,目光在盾牆之內的楚寧與遠處越來越近的白馬騎兵之間,來迴遊移。
恐懼,猶豫,掙紮,瘋狂,無數種複雜的情緒,在他們臉上交替閃現。
而那些站在楚允身後的大臣們,此刻也一個個屏住了呼吸,死死盯著那些黑甲士兵。
他們的命運,此刻已經完全交到了這些士兵手中。
如果這些士兵選擇投降,他們這些背叛者,必死無疑。
如果這些士兵選擇拚死一搏,殺了楚寧,那他們就能活下來,甚至能加官進爵!
所有人的目光,所有的希望,所有的恐懼,都集中在了那些黑甲士兵身上,等待著他們的最終決定。
楚寧依舊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他的目光,平靜如水,彷彿這一切,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他隻是淡淡地看著那些黑甲士兵,等待著他們的選擇。
楚允的眼中,燃燒著最後的瘋狂與希望。
他握緊手中的劍,死死盯著那些士兵,等待著他們最後的決定。
遠處,白馬騎兵的馬蹄聲,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,震得地麵都在顫抖,震得每一個人心頭髮顫。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凝固。
那些黑甲士兵,依舊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他們的臉上,滿是掙紮與猶豫。
他們的手中,緊握著刀槍,卻不知該指向誰。
而他們的決定,將決定在場所有人的命運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、生死懸於一線的時刻,兩個蒼老而堅定的聲音,幾乎同時響起——
「諸位將士!聽老臣一言!」
「放下兵器!為你們的家人留一條活路!」
戶部尚書劉守仁與禮部尚書鄧弘文,這兩位內閣重臣。
此刻竟不顧自身安危,齊齊踏前一步,站在了盾牆邊緣,直麵那數千猶豫不決的黑甲叛軍。
劉守仁雖年過六旬,此刻卻腰背挺直,聲若洪鐘。
他抬起手,指向那些士兵,聲音中帶著無儘的痛惜與懇切:
「老夫在戶部多年,經手無數軍餉糧草,深知你們這些當兵的苦!」
「你們大多出身寒微,當兵吃糧,不過是為了養家餬口,為了妻兒老小能有一口飽飯!」
「你們不是生來就要造反的亂臣賊子!你們是被楚允矇蔽、被裹挾的無辜之人!」
他的眼眶泛紅,聲音微微顫抖:「老夫也是從幷州貧寒之家走出來的!」
「老夫知道,你們的家人,此刻或許正在家中翹首以盼,等著你們平安歸去!」
「你們的父母,你們的妻兒,他們不指望你們升官發財,隻盼著你們能活著回家!」
「你們若執迷不悟,繼續跟著楚允頑抗到底,待白馬騎兵一到,你們橫屍荒野,你們的家人怎麼辦?」
「誰來養活他們?誰來保護他們?」
「想想你們的父母!」
劉守仁的聲音驟然拔高:「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,該是何等肝腸寸斷?」
「想想你們的妻子!她們年紀輕輕守了寡,該如何度過餘生?」
「想想你們的孩子!他們冇了父親,日後被人欺負,誰為他們撐腰?」
每一句話,都如同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那些士兵的心頭。
許多人的眼中,已經開始泛起了淚光,緊握刀槍的手,開始劇烈顫抖。
鄧弘文緊隨其後,聲音同樣悲愴,卻更加鏗鏘有力:
「本官是禮部尚書,掌管天下禮儀刑律!大楚律法,本官比誰都清楚!」
「陛下金口玉言,方纔親口承諾——隻誅首惡,不株連無辜!」
「你們或許不信陛下,但你們總該信本官!」
「本官以項上人頭擔保,隻要你們此刻放下兵器,就地投降,你們的家人,絕對不會受到任何牽連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