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軒那番**裸的、將皇室遮羞布徹底撕碎、直指權力鬥爭血腥本質的瘋狂言論,如同毒液般潑灑在城牆的夜色中。
他不僅否定了楚寧繼位的正當性,更將歷代皇位更迭中那些不可言說的陰暗手段攤在明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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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更是以「你已殺過兄弟,何妨再多我一個」的挑釁,將自己置於一個看似無畏。
實則試圖以「揭露者」和「犧牲者」姿態博取某種扭曲的悲壯,並將楚寧推向刻薄寡恩、戕害手足的道德審判席。
城牆之上,陷入一片死寂,隻有火把在夜風中不安地晃動,發出「獵獵」聲響。
馮木蘭的眼神已冷若冰霜,手按腰間,若非楚寧未曾示意,她幾乎要立刻下令將這狂悖逆賊的嘴堵上。
趙羽、馬晁等將領麵色鐵青,緊握兵刃,若非君前,早已怒斥出聲。
薛懷德低垂著眼瞼,彷彿在研究地上磚石的紋路,但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。
蘇聽梅則早已偏過頭去,望著城外深沉的夜色,側臉在火光映照下顯得異常蒼白,嘴唇緊抿。
楚寧的麵色,在楚軒最後那句「要殺便殺」的嘶吼後,反而從最初的鐵青震怒中,逐漸沉澱下來。
那洶湧的怒火似乎被冰封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寒意與一種屬於帝王的、洞悉一切的冰冷清醒。
他冇有立刻爆發,隻是靜靜地、用一種幾乎要穿透人心的目光,審視著眼前這個陷入癲狂、卻又在癲狂中透出最後一絲算計的兄長。
沉默,比怒吼更令人窒息。這沉默持續了彷彿一個世紀,直到楚軒那狂笑之後的喘息聲都清晰可聞。
終於,楚寧緩緩開口,聲音不再高亢,卻異常沉穩和清晰。
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千錘百鏈,帶著不容置疑的判決力量,迴蕩在城牆之上:
「楚軒,你勾結外敵,引狼入室,致使北疆生靈塗炭,江淮險遭淪陷。」
「你舉兵反叛,覬覦神器,置江山社稷於不顧,陷黎民百姓於戰火。」
「此乃叛國大罪,鐵證如山,天地不容,祖宗難恕!」
「朕,以楚國皇帝之名,依祖宗之法,承萬民之望,判你——叛國罪,斬立決!」
「斬立決」三字,如同三道驚雷,劈開了凝滯的夜空。
不是囚禁,不是廢黜,而是最直接、最徹底的死刑宣告!
楚軒的身體猛地一震,臉上那瘋狂的、挑釁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但出乎所有人意料,這凝固隻持續了一剎那。
旋即又化為了更加扭曲、更加響亮的狂笑,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事情:
「哈哈哈!斬立決!好!好一個斬立決!」
「楚寧,你終於還是說出來了!殺吧!痛快地殺!」
「就在這江淮城頭,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,將你這親哥哥的腦袋砍下來!」
「讓天下人都看看,你這位仁德寬厚的皇帝,是如何大義滅親的!」
「史官會記下這一幕,後世會傳頌這一刻——楚寧皇帝,於江淮城樓,親手下令,斬殺其兄長,軒親王楚軒!」
「哈哈哈哈!千古罵名,你是背定了!」
他笑得前仰後合,鐐銬嘩啦作響,狀若瘋魔。
彷彿死亡不是終結,而是他精心策劃的、最後一場玷汙楚寧名譽的盛大演出。
他試圖用這種方式,在生命的最後時刻,給楚寧套上沉重的道德枷鎖。
將這次依法處決,扭曲成一場兄弟相殘的人倫慘劇。
然而,楚寧的臉上,並未出現楚軒預想中的憤怒、猶豫或難堪。
他的眼神銳利如刀,彷彿早已看穿了楚軒這最後癲狂表演下的虛弱本質。
那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,壓過了楚軒的笑聲:
「你笑什麼?你以為,用這等幼稚的激將法,用所謂千古罵名來威脅朕,朕就會猶豫,就會放過你這叛國逆賊?」
楚寧的嘴角,甚至勾起了一絲極淡的、冰冷的譏誚。
「楚軒,你口口聲聲不怕死,將生死置之度外,表現得何等英勇無畏!」
「可你心底深處,比誰都怕!你怕失敗,怕失去權勢,更怕——死!」
他向前一步,逼視著楚軒驟然收縮的瞳孔,聲音如同冰錐,直刺其心:
「你若真不畏死,為何不在兵敗被擒時自戕以全名節?為何不在落雁峽被圍時以身殉了你的野心?」
「你一直活著,掙紮到現在,甚至在此地大放厥詞,故作狂態,不過是因為你還心存僥倖!」
「你還盼著有人為你求情,你還指望著朕顧念這早已被你踐踏殆儘的所謂血脈親情,能饒你一命!」
「你這番狂言悖論,不過是你怕死的最後遮羞布,是你試圖擾亂朕心智、為自己搏取一線生機的拙劣伎倆!」
楚寧的話語,如同一把精準的手術刀,剝開了楚軒所有狂傲偽裝,露出了其下蒼白恐懼的核心。
楚軒臉上的狂笑徹底僵住,血色迅速褪去,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。
那雙一直燃燒著怨毒與挑釁的眼睛裡,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為恐懼的陰影。
他被說中了!
他確實怕死!
他所有的表演,歸根結底,是因為他還不想死!
「但很可惜,」
楚寧的聲音斬釘截鐵,不留絲毫餘地:「你的算盤打錯了。」
「朕今日,必殺你!非為私怨,乃為公義!」
「朕若饒了你,如何對得起長亭坡前浴血奮戰、埋骨沙場的數萬將士?」
「如何對得起北疆因你引來的胡騎而家破人亡的百姓?如何對得起這被你的野心攪得天翻地覆的江山社稷?」
「國法如山,叛國者——死!」
最後那個「死」字,如同最終的法槌落下,敲定了楚軒的命運。
楚軒最後的心理防線,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崩潰。
偽裝的無畏被撕碎,對死亡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他。
他再也維持不住那癲狂的姿態,身體開始劇烈顫抖,眼神慌亂地四處逡巡。
最終,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,猛地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、沉默不語的蘇聽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