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晁話音剛落。 找書就去,.超全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較為沉穩的關雲也沉聲附和,他素來與韓興交好,此刻麵色沉痛:
「陛下,馬將軍雖言語衝動,但所言在理。」
「韓將軍乃國之柱石,三軍所繫,李世明以此要挾,實屬卑鄙,然韓將軍性命攸關,不可不救。」
「尉遲勃雖勇,終究是敵將,其價值豈能與韓將軍相提並論?」
「交換人質,古有慣例,於我軍心士氣,於陛下仁德之名,皆有利無害。」
一向大大咧咧的冉冥也開口道:「陛下,末將附議。」
「眼下敵軍勢大,新得韓將軍,氣焰正盛。」
「若我軍斷然拒絕,彼必殺韓將軍以泄憤示威,並大肆宣揚,挫我銳氣,亂我軍心。」
「反之,若應允交換,雖看似遂了敵意,卻可保全大將,凝聚人心,更可向天下昭示陛下愛護功臣、不棄袍澤之德。」
「且……交換過程,或可另有謀劃。」
他最後一句,聲音壓低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三員大將,你一言我一語,情真意切,道理分明,核心隻有一個——必須救韓興!
楚寧背對著他們,目光依舊望著城外,彷彿要將那封帛書和城外敵營看穿。
聽著身後愛將們激昂甚至帶著些許質詢的懇求,他心中的波瀾並未平息,反而更加翻湧。
他理解他們的心情,韓興的威望與人緣,他比誰都清楚。
軍心,確實是此刻絕不能動搖的根本。
良久,就在馬晁幾乎要按捺不住再次請命時,楚寧緩緩轉過身。
他的臉色依舊陰沉得可怕,眼底布滿了血絲,那是疲憊、憤怒與巨大壓力交織的痕跡。
但他的目光掃過馮木蘭、馬晁、關雲、冉冥,以及周圍所有期盼望著他的將士時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「夠了。」
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帝王特有的威壓,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。
「韓興是朕的將軍,是大楚的上將,更是為朕、為全軍斷後而身陷囹圄的忠臣。」
楚寧一字一頓,聲音冰冷而清晰:「他的性命,豈容他人拿捏?又何需爾等在此——勸說?!」
他刻意加重了「勸說」二字,目光如電,掃視眾人。
「就算你們不來,就算無人為韓興說一句話,」
楚寧的語氣斬釘截鐵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與決絕:「朕,也一定會答應換人!」
此言一出,城頭眾將先是一愣,隨即,馬晁、關雲等人臉上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激動神情,馮木蘭緊蹙的眉頭也稍稍舒展,眼中泛起一絲水光。
楚寧繼續道,聲音中壓抑著洶湧的怒濤:「李世明想用這種手段來亂朕軍心,要挾於朕,他是打錯了算盤!」
「韓興,朕要救!尉遲勃,給他便是!但此事,絕非他李世明說了算!」
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城外,眼中寒芒閃爍:「傳朕旨意,回復李世明。交換人質,朕準了。」
「但細則,須由朕來定!時間、地點、方式,皆需合乎規矩,確保萬無一失。」
「告訴他,若韓興有絲毫損傷,朕必讓尉遲勃十倍償還,更要他整個大唐,付出承受不起的代價!」
「陛下聖明!」
馬晁等將領激動地抱拳躬身,齊聲應諾。
楚寧這番表態,不僅決定了韓興的命運,更是在關鍵時刻,穩住了浮動的人心,彰顯了帝王的擔當與對功臣的維護。
楚寧微微頷首,不再多言,轉身再次麵向城外。
晨光映照著他挺拔卻顯得格外孤峭的背影。
答應換人,隻是第一步。
如何換,換的過程中能否有所作為,換回來之後又該如何麵對楚軒、蠍族與大唐可能形成的聯盟,以及如何收拾這數十萬將士血戰後的殘局。
無數的難題,依舊如同陰雲,籠罩在江淮城上空,也壓在楚寧的心頭。
但至少,韓興的生機,被他從敵人的刀鋒下,暫時奪了回來。
接下來的,將是另一場不見硝煙,卻同樣兇險的較量。
楚寧應允交換韓興的決定,雖暫時穩定了軍心,但城頭凝重的氣氛並未散去。
楚軒背叛的陰影,如同毒蛇般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,遠比城外的敵軍更讓人感到寒意與困惑。
這位身份尊貴、手握重兵的親王,為何選擇在如此關鍵時刻,將刀鋒對準自己的親弟弟、當今的皇帝?
短暫的沉默被打破,馮木蘭環視眾將,提出了這個縈繞在所有人心頭的疑問:
「諸位將軍,陛下已然決斷,韓將軍之事或可暫緩。」
「然,當下局勢之危,首在軒親王之叛,木蘭愚鈍,百思不解。」
「軒親王貴為皇兄,坐擁幽州,位極人臣,陛下亦不曾薄待,何以……何以竟行此親者痛、仇者快、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悖逆之舉?諸位可曾思量其中緣由?」
這話像是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瞬間激起了波瀾。
「還能有什麼緣由?」脾氣最為火爆剛直的冉冥第一個按捺不住。
他本就因韓興被擒、戰局逆轉而憋了一肚子火,此刻聞言更是怒髮衝冠,鬚髮皆張,對著楚寧抱拳,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:
「陛下!末將是個粗人,不懂那麼多彎彎繞!」
「但末將知道,忠君愛國,天經地義!」
「楚軒身為皇室宗親,更是陛下您的親兄長,身受國恩,統禦北疆重兵,不思報效朝廷,輔佐陛下完成一統大業,反而在如此關乎國運的決戰時刻,勾結外虜,陣前倒戈,背後捅刀!」
「此等行徑,簡直……簡直是大逆不道,枉為人臣,更不配為楚氏子孫!其心可誅,其行當剮!」
「陛下,末將請命,若有機會,必親手斬此逆賊,以正國法綱常!」
他怒目圓睜,胸膛劇烈起伏,顯然對楚軒的背叛深惡痛絕。
相較於冉冥的激憤,較為沉穩多思的關雲則顯得更為冷靜。
他眉頭緊鎖,沉吟道:「冉將軍所言,自是正理,然楚軒其人,絕非魯莽無智之輩。」
「他經營幽州一年,根基深厚,若無重大圖謀或自以為是的把握,斷不會行此險著,自絕於天下,陛下,」